就在程灵素带着赵轩和张无忌去见无嗔大师的时候,她的二师兄姜铁山,也引着两位贵客,来到位于药王庄中央的大屋中。
屋内布置富丽堂皇,几座灯架上都是鲸油制成的蜡烛,将大堂照得通明。
正中主位坐着一个身穿青罗长衫的俊逸中年书生,正是无嗔大师的大弟子慕容景岳。
姜铁山看见慕容景岳下首还坐着两人,都是身穿圆领锦袍,头戴四方纱巾,俱都净白无须,一人长得刚毅有棱角,一人生的阴柔秀美。
他横眉拧起,大声上前行礼道:「大师哥,这二位是蔡相爷府上的贵客。」
他带来的二人被奉在客座,其中那位留着短须的文士看来要比孙均地位更高,他主动向慕容景岳拱手寒暄,但神情倨傲:
「小可何立,忝为蔡相门下一管事,这是孙均孙统领。久闻药王庄的灵药夺天地造化,今日幸得一见,盼慕容先生不要让小可失望。」
慕容景岳心中不喜,依然起身还礼道:「原来二师弟要接的贵客是蔡相门人,实在令敝庄蓬荜生辉。」
说完他眼珠一转,发现下首先到的两位客人同样眉头紧锁,神情不豫,于是又故意对姜铁山道:
「正要给二师弟介绍,这二位便是为兄此回邀来的客人,来自大明国的二位辑事,赵大人和张大人。」
这两人都是明国东厂的太监,一名赵靖忠、一名张全义,在大明朝堂上是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阉党。
因大明东西两厂的全称是东、西辑事厂,所以江湖中人对他们客气时便尊称一声辑事大人,不客气时才骂「阉狗」。
何立和孙均一听这二人来历,立刻面露不快,姜铁山脸色也沉了下来。
原来,他们师兄妹三人共同掌握这「血藤首乌」的培育之法以来,相约每年各自联系权贵买主,入庄竞价,所得宝物三人共分。
但大师兄慕容景岳每年请来的贵客,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权势滔天,三年中有两年的药材都是被他请来的人换走,而慕容景岳也自恃功劳,分成之时总略多于师弟师妹。
去年更为过分,一位客人出价两朵天山雪莲,大师兄竟独吞其中一朵,给了白银万两作为补偿,让他和师妹薛鹊自行分配剩下一朵雪莲。
单以价值论,这样也未必就不公,但姜铁山心中就是不忿。
他此番找上了大宋「北王南相」之一的蔡相蔡会之的门路,就是要借相府权势压服大师哥,让他乖乖将灵药卖出,自己今后也能在庄内掌握更多话语权。
没想到大师哥此次居然请来了明国的厂卫,这叫蔡相和朝廷如何看待药王庄?
果然,何立很快就不阴不阳地开口:「明国阉党,私入大宋境内,莫不是刺探军情的细作?应当速速拿下,依法治罪。」
虽为宦官,但赵靖忠面容刚毅,他冷笑道:「这药王庄又不是你们的白虎节堂,咱家依律入境,走亲访友,不知犯了大宋哪条王法?」
何立眼睛斜瞟,孙均立刻大声道:「便是如此,明人也不该来觊觎大宋的珍宝。药王庄诸位都是大宋子民,怎么能坐视神药流落异邦?」
眼看这位相府亲兵统领拿出国家压人,慕容景岳也面色一沉:「我药王庄乃清净之地,来的都是贵客,只叙江湖朋友情义,不谈庙堂之事。」
「慕容先生这句话说得好。」长相阴柔的张全义恻恻笑道,「有道是客随主便,咱们既然都为求药而来,便该按主人的规矩公平竞宝,拿空头大话压人,未免有失大丈夫身份。」
「你一个阉党,也配和我谈大丈夫三个字?」
几句话间,前后两拨客人针锋相对,慕容景岳和姜铁山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浓浓的不满之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怪你带来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鹅蛋脸庞、五官清美的赭裙美女,领着一名白衣轻裘的潇洒公子自门外走了进来。
「原来两位师哥的客人都早到了,倒是我们来迟了。」
听了这句话,众人都知道,这是慕容景岳和姜铁山的三师妹薛鹊,也带客人到了,于是停住了话头,一齐往门口看去。
「三师妹!你来了!」
姜铁山看见这女子进来,目中立刻闪过一丝热切,起身迎了上去,不过看见她身后跟着的白衣风流公子,又警惕起来:「这位是……」
「大师哥,二师哥!」薛鹊笑靥如花,跟两位师兄打过招呼,然后介绍道,「这位是西域白驼山庄的少主欧阳公子,他就是小妹此次请来的贵客!」
众人目光聚集在那位公子身上,他从容一笑:「兄弟欧阳克,承薛姑娘盛情,来贵庄见识一番这世间奇珍,各位有礼了。」
「好说,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