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楼上,赵轩的目光通过被撞出一个大洞的窗户,看着楼下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思索片刻后,他把手上几支淬了毒药的青蜂钉收回了暗器囊中。
如今的暗器手法练得半熟不熟的,要在满是路人的大街上扔毒钉打人,赵轩心里也有点含糊。
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逃命的本事确实一流,挨了一剑一掌后,还能破窗而逃,在夜色和人流的掩护下,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回过头来,赵轩从被钉在窗户上的欧阳克身上拔出宝剑,其人轰然摔倒在地,又是一片鲜血喷洒。
「嘶——这位少侠,误会!当真是误会啊……」
欧阳克虽只中了一剑,但这一剑贯穿右胸将他钉在窗上,力道可想而知。他此时白袍染血,凄惨无比,早没有了贵公子风度,痛叫着连连求饶。
见到高亚男还在为仪琳推拿解穴,赵轩眼珠一转,收剑回鞘,呵呵笑道:「我也说是误会嘛,欧阳公子你看这事闹的,赶紧治一治伤,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是是……」
欧阳克摸不准赵轩的心思,只能连连点头,挣扎着为自己点穴止血,又从怀里取出保命的丹药服下。
赵轩问道:「自药王庄一别数日,欧阳公子是特意去衡山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
欧阳克苦笑:「我来中原游历,本来就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去,没想到遇到这等倒霉事……」
「欧阳公子的伤口还在流血,要在下帮忙处理一下吗?」
「那当然好……」欧阳克本能答了半句,擡头却猛然看见赵轩眼中闪过寒芒,不由浑身一颤。
赵轩俯身靠近,语气沉了下来:「欧阳公子还没说完,为何来到衡阳?」
欧阳克瞬间明白了赵轩的意思,咽了口口水:「我……我其实也是被逼无奈,有人逼迫我去衡山打探消息,不然我离了药王庄就要返回西域的……」
赵轩只是见他说话不尽不实,这才开口威胁,但真的问出这个答案,反而出乎预料。
「谁能逼迫公子?」
「明国东厂提督曹正淳。」
脑海中闪过那个仿佛永远挂着笑意的白发太监,赵轩疑惑不解:「他不是明国使臣吗?打探衡山消息做什么?」
「我不知道……」
「嗯?」
「我也只能猜测……」欧阳克斟酌着说道,「衡山派如今是宋国南北两党都要拉拢的势力,这次金盆洗手大会背后内情不小,东厂也要从中作手。」
赵轩有些诧异,这事情居然这么复杂?
但再复杂也与自己没有关系,他此行只需要干掉木高峰,而后查清林平之背后之人,便算是功德圆满。
「欧阳公子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欧阳克见赵轩对他的消息并不感兴趣,不由心中一紧。
要不要告诉这杀星,曹正淳已经推测出他与血藤首乌的去向有关?
看着赵轩和善的笑容,欧阳克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少年面善心狠又武功高强,他既然尚未察觉,自己还是不触这煞星的霉头为好,万一他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我岂不是自找倒霉?
「没了,真没了。我今日才到衡阳,尚未进衡山城。」欧阳克按着尚未完全止血的伤口,「若少侠高擡贵手,白驼山庄今后必有厚报。」
赵轩眼神闪了闪:「什么擡不擡贵手,欧阳公子自便就是。亚男,我们走!」
说罢,赵轩带着高亚男转身下楼,留下欧阳克独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带着险死还生的庆幸。
高亚男搀扶着仪琳,一直走出酒楼,才低声问道:「赵公子认识那淫贼?」
赵轩同样低声道:「他就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