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善见京的田埂间,稻苗已经抽出了齐整的穗,在日头下泛着一层青黄交错的色泽。
只是入夏以来雨水稀落,田垄上的泥土干得发白。
眼看再不下雨,即便有着河水的灌溉,今年的收成怕也是要大打折扣。
「一切准备就绪。」
枫站在田埂尽头,望着发蔫的稻穗,擡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转身朝善见路的广场走去。
广场中央搭好了一座临时的祭台,以青石垒成,高三阶,台面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四角插着注连绳缠裹的竹竿。
村民们早早便聚拢了过来,老人、妇人、孩子,还有那些曾经当过山贼与俘虏,如今却已归附善见京的男人们。
他们穿着干净的布衣,脸上带着郑重与期盼交织的神情,在祭台前排成了几列。
枫走上祭台,将手中取自水神库藏的祈雨铃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祈雨仪式开始,叩拜!」
数千人呼啦啦地跪下。
巫女闭了闭眼,平复下呼吸,然后睁开眼睛,在天上犬夜叉的眼中,开始缓缓舞动身体。
祈雨铃在她手中旋转、起落,声响随着舞动时而急骤如雨打芭蕉,时而轻柔如风过竹梢。
白衣绯袴在日光下翻飞,额上的汗珠随着动作被甩落,在青石台上洇开细小的深色圆点。
圣洁而优雅。
村民们随着铃声低下头去,低声诵念着祈雨之词。
「雷公震天鼓,云开四方来;雨师倾银汉,甘露润田台。伏惟尊神悯,甘霖降此垓……」
一遍诵毕,又从头再来。
随着铃声与舞步升上天空,落进那层层堆栈的雷云之间。
天空中,一道身影正在云层之上穿梭。
奉命前来的飞天,脚下踏着风火轮,雷击枪平举在身前。
枪尖的电弧引动四周的气流,开始汇聚那些零散的云朵。
他绕着善见京的上空飞了数圈,看着越来越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过来,层层叠叠地堆成一片灰厚的穹顶。
于是偏头朝更高处喊了一声,「白露——该你了!」
水神白露立于云海之间,手中握着雩之矛,举手投足之间,闪耀着神性之光。
她垂眸望着下方祭台上跳着祈雨之舞的巫女,又望了望整齐排列、低头祈雨的村民,轻呼一口气,「终于轮到吾登场了。」
回想起这水深火热,差点被当成通房丫鬟使用的这一个月,白露发誓,要在犬夜叉那里,重新夺回属于神明的尊严。
因此,来到善见京的第一次降雨,必须要做到完美无缺,亮瞎对方看人低的金色狗眼!
从水神到雨师的白露,给了一旁观看的犬夜叉一个「你看好的」眼神,双手持矛朝向天空。
雩之矛的矛尖亮起一圈莹润的水色光晕,光晕层层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将灵力波痕一圈圈荡向四面八方。
飞天回到犬夜叉的身后,后者背着双手,眼中浮现幽光,观察着天地、村民与枫。
能看到一根根若有似无的线,连接着民众与巫女。
以及被称颂的雷公与雨师,这两个没有实体的概念。
唯一不同的是,线到了天空,就蓦然而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