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加没准备将全部内情都告诉南野秀一,说:“我叫冥加,是西国赫赫有名的大妖怪,犬族首领犬大将斗牙王,即犬夜叉少爷的父亲身边的随从。我收到消息有人要挖老爷的墓,身为守墓人的我来给犬夜叉少爷通风报信。”
“只这么简单?”南野秀一不满意他说的这么笼统。
据他所知,妖怪不像人类,对死后尸体的埋葬地点并不看重,很多都是露天而葬,所以它们死后很少立墓碑来供后人瞻仰和祭奠什么的,甚至连尸骨的埋葬地点都不会告诉后人。而且妖怪死后,其他妖怪或人类拿它们的尸体炼制兵器或铠甲什么的事时有发生,有些甚至是由它们的后代动手,所以就算出现妖怪尸骨被挖的情况,对其后代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根本用不着急着通知它们。
南野秀一稍微使了一下气力,将冥加的身体捏得更扁了,并且还捻了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语带嘲弄的摇头叹道:“冥加,真不知道让我该怎么说你,我话都说到前面了,你竟然还没有学乖?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人类,所以不清楚你们妖怪的事,因此很好糊弄对不对?不说别的,单说守墓人的职责,其中主要的一条就是防止盗墓者打扰到墓主的灵魂,而你作为守墓人,这么擅离职守,说得过去吗?
我不相信,难道除了你亲自去通知,就没有和外界联系,进而通知犬夜叉的手段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又是如何收到有人要挖你家老爷墓这个消息的?还是说,你因为耐不住守墓的枯燥孤寂的生活,因此谎称有人要盗墓,从墓地中跑出来了?”
对冥加来说,说他胆小、贪生怕死什么的,无所谓,但是说他说谎,对犬大将不忠,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炸毛了,大声道:“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说谎!我才没有说谎,是真的,我收到确切消息,的的确确有人要挖老爷的墓。”
南野秀一无意和冥加在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这个问题上纠缠,从他的话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后,笑道:“看来我没有说错,你果然有对外联系通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通过这个对外联系通道向犬夜叉传递消息?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能让犬夜叉知道的吗?还是你觉得你亲自传信会比较快?”
看了冥加的小身板一眼,不等他说什么,他又道,“难道你就不怕,万一那个挖墓的,趁你不在的时候,将你家老爷的墓挖开,并将尸骨盗走?如果事情像我假设的那样发展,届时作为守墓人的你该怎么向犬夜叉交代?”
虽然一般情况下,妖怪不怎么注重它们死后之事,但从犬大将郑重的选择埋葬地点,还安排冥加这个多年的随从守墓,而且多年后还有人要去盗墓,并且一旦出现这样的事情,冥加就要赶紧通知犬夜叉,……从以上种种迹象来看,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犬大将的坟墓中应该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冥加的身体可以由圆到扁中自由变幻,但那是在没有外来力量注入的情况下,被南野秀一这么一捏,他只觉得整个身体如同被放到磨盘中碾压过一般,痛得他龇牙咧嘴,不住呼痛,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面对质问,他因为疼痛断断续续的解释:“那是,那是……因为,因为老爷的遗骨,”南野秀一在他说话之后,捏着他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因此说话变得流利起来,“老爷的遗骨并不在我守的墓里面,在别的地方,至于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寻找老爷遗骨所在的线索在犬夜叉少爷身上,我担心准备挖老爷墓的人因此找上犬夜叉少爷,会对他不利,所以急着送消息给他。之所以没有让其他人通知他,是因为老爷身边的随从,犬夜叉少爷只认识我一个,如果让其他人去通知的话,犬夜叉少爷恐怕不信。”
“原来如此。”听了他的解释,南野秀一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么你家老爷的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挖墓的人费劲心思一定要找到,不肯放弃?”
不等冥加开口,他抢先说:“不要和我说没有秘密。我不是傻瓜,无缘无故,为什么有人会去挖犬夜叉父亲的墓?就算是想用大妖怪的尸骨打造什么东西,还有其它选择不是吗?
哪怕你家老爷生前是大妖怪,用他的尸骨打造出来的东西更好,但据我所知,用妖怪的尸骨打造东西的话,越新鲜越好。换句话说,是临近妖怪死亡时间越短越好。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妖怪死后留存在尸骨中的妖气和妖力会逐渐消散掉,因此,尽管犬夜叉的父亲生前是实力强横的大妖怪,但这么些年下来,估计用他的尸骨打造出来的东西,还比不上用实力比他逊上一筹,刚死不久的妖怪尸骨打造出来的。
就算新死不久,实力要逊色于犬夜叉父亲的妖怪的尸体不太好找,但我觉得也不会比四处找寻你家老爷的真实墓地要难。”
随着他的分析,冥加的脸色变得发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本他还想着能够隐瞒一二,但是听了他的剖析之后,他知道根本瞒不了。
轻笑了一声,南野秀一继续说:“谁都不是傻瓜,没有省事的不用,反而要挑战难度的道理,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缘故。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放轻了声音,语调温和,脸上的笑容非常和煦,但是冥加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因为害怕而浑身起了一层冷疙瘩。
眼前这个人类,不仅聪明,反应快,而且对妖怪世界中的事情也很了解,冥加知道无法隐瞒,干脆就不藏着掖着了,把所有的内情都说了出来:“其实老爷的真正墓地,除了他的尸骨,还有一把刀。
这是一把用老爷的牙齿,请妖族中最著名的刀匠刀刀斋专门打造,名为‘铁碎牙’的刀。这把刀是老爷的三把刀中最常用的一把,威力很大,老爷死了之后,把它留给了犬夜叉少爷……”
闻言南野秀一打断他,好奇的问:“既然这把刀留给了犬夜叉,为什么它不在犬夜叉的手里,反而在你家老爷的墓地里?”
不等冥加回答,他自问自答:“难道是你家老爷死的时候,犬夜叉不在跟前?可就算犬夜叉不在跟前,不是还有犬夜叉的妈妈和你这个随从在吗?又或者是当时犬夜叉的妈妈和你也不在?”
依然没等冥加给出答案,他又摇头道:“不对。如果你不在,只是听人转述的话,那你不可能对你家老爷身后事知道的这么详细,并且还作了守墓人。”
冥加见他的猜测离真相越来越近,干脆在一旁装死不吱声。
南野秀一低头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铁碎牙既然是你家老爷常用的武器,而且他生前又是一名声名显赫的大妖怪,所以他的武器在妖族也是人人皆知。在他死了之后,恐怕妖族中有很多妖怪都觊觎铁碎牙。
你家老爷想把这把厉害的刀留给儿子,偏偏他死的时候,犬夜叉还小,实力低微,把铁碎牙交到他的手中,就如同三岁小儿于闹市中独身抱金而过一般,他根本没有拥有保护刀不被别人抢走的能力。所以你家老爷把刀放到了墓地中,并且在他身上留下寻找他墓地的线索,等他长大,有了实力之后再去墓地里取刀。
本来按照你家老爷的安排,也就是事情正常发展顺序,应该是犬夜叉找到他的墓地,然后从中取走铁碎牙。但是不知道怎地,你家老爷的墓地中藏有铁碎牙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因此有人准备抢夺这把刀。”
伸手戳了一下冥加,他笑问:“你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赶忙跑来给犬夜叉报信来了。事情大体应该是这个样子,对不对?”
冥加忙不迭的点头,“是的,你说的很对,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现在事情的脉络你都知道了,该放我走了吧,我还要赶紧给犬夜叉少爷报信去呢。”
“不要着急,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等我问完了就放你离开。”南野秀一拒绝了他的请求,“虽然那把名为铁碎牙的刀威力很大,但这其中应该有使用者是你家老爷这种实力高强的大妖怪很大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恐怕妖族中很多妖怪都这么想,而且武器再好,也要适合自己才行。不然,在犬大将过世之后,他不可能把刀安然带入墓地。
既然铁碎牙被你家老爷带进了墓地,尽管妖怪的很多生活习惯和人类不一样,但是一般不会去打扰亡者这一条还是公用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妖怪不会轻易去挖墓。
况且铁碎牙消失多几百年,一直没消息,有那个追找的功夫,不如另外找材料,打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
单这一条,基本上把想抢夺铁碎牙的妖怪都刷了下去。这种情况下,竟然依然有人锲而不舍的寻找铁碎牙,这不是很奇怪吗?你收到有人要挖你家老爷墓的消息,那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冥加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不过传消息给我的人说,想挖老爷墓的妖怪虽然年轻,但是实力不错。他身边还跟着一只拿人头杖作武器的鸦天狗小妖怪,人头杖的一个功能就是找寻墓地。”
从他说的信息中,南野秀一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他在遇到冥加之前遇到的杀生丸和邪见。错不了,如果说除了杀生丸之外,还有其它实力不错的妖怪的话,那么邪见这个小妖怪,而且还有人头杖这个明显的信息,恐怕在妖族中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的了。
这两位,杀生丸作为绝对主导,挖墓的主意绝对是他做的决定。但是不管南野秀一怎么看,都无法将高傲冷漠、丰神俊朗的杀生丸和“盗墓贼”这个词联系到一起。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只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哪有那个时间去管闲事。
想到此,他把追根问底的想法丢到一边,将捏着冥加的手松开,放他自由,笑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作为补偿,我送你个消息,想挖你家老爷墓的两只妖怪,那个实力不错的叫杀生丸,那个拿着人头杖的,名为邪见。”
“啊?原来是杀生丸少爷。难怪,难怪。”闻言,冥加大吃一惊,明白了过来之后,随即脸上的神色恢复正常,感慨非常的叹道:“我早就该想到的。”
“杀生丸少爷?”听到这个和犬夜叉少爷类似的称呼,南野秀一顿时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试探着问:“这个杀生丸不会和你家老爷有什么联系吧?”
“杀生丸少爷是我家老爷的另一个儿子,是犬夜叉少爷同父异母的哥哥。”冥加在知道是杀生丸之后,就不急着离开了,因为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铁碎牙的得失,而是怕犬大将的墓被破坏。
听到他的答案,南野秀一忍不住惊道:“什么,他俩是兄弟?”
说实话,尽管这两位皆是银发金眸,可如果冥加不说的话,恐怕没人能把两人联系在一起。在他看来,说犬夜叉和杀生丸是兄弟,倒不如说藏马和杀生丸是兄弟更容易让人相信。
满腹疑问的南野秀一将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问了出来:“杀生丸为什么要去挖自己父亲的墓?是为了铁碎牙吗?可铁碎牙不是被你家老爷留给了犬夜叉吗,他不知道?
这不可能吧?就算他不知道,他身边应该也有类似你这样的随从,如果没有,难道就没别人告诉他吗?作为知情人,你和犬夜叉的母亲难道变成了哑巴?怎么,他们兄弟关系很不好吗?犬大将知不知道他俩关系不好?”
冥加苦着一张脸说:“杀生丸少爷和犬夜叉少爷的关系谈不上好不好,因为他俩尽管是兄弟,但是杀生丸少爷并不承认犬夜叉少爷是他的兄弟。
因为杀生丸少爷血统纯正,是我家老爷和西国另外一只实力强横的大妖怪的孩子,是不折不扣的妖怪;而犬夜叉少爷则是半妖,是老爷和人类社会中一个城主的名为十六夜的女儿生下的孩子,体内有一半人类的血统。
作为大妖怪,我家老爷其实还有很长的寿命,但因为十六夜公主和犬夜叉少爷而早早去世了。他过世时,犬夜叉少爷的年纪很小,杀生丸少爷在老爷过世之后,才知道犬夜叉少爷的存在。”
还真是复杂,闻言南野秀一皱了一下眉头,好奇而又纳闷的问:“从你家老爷将铁碎牙留给犬夜叉的一系列安排来看,他是一个聪明睿智,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既然你家老爷有三把刀,他把铁碎牙给了犬夜叉,不是还剩两把吗,难道他就没留一把给杀生丸?”
冥加苦笑着道:“老爷临死前,将铁碎牙留给犬夜叉少爷,将一把名为‘天生牙’的刀留给了杀生丸少爷。不过天生牙这把刀虽然也是用老爷的牙,请刀刀斋打造的武器,但和铁碎牙不同,并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一把能让死人复活的救赎之刀。
其实老爷完全是根据两位少爷的性格分配的武器,可杀生丸少爷不认同老爷的分法,不想要天生牙,只想要铁碎牙。”
对犬大将和杀生丸的心理,作为旁观者,南野秀一看得很明白。
犬大将将有救赎之力的刀留给大儿子杀生丸,是希望他不要一味争强好斗,要知道过刚易碎,强则及辱。
可对在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妖怪世界长大,以变强为目的的杀生丸来说,一把不能战斗的武器,几乎等同于废铁,无法体会父亲把天生牙给他是告诉他“过犹不及”的苦心。
他猜,杀生丸在知道父亲将他三把武器中最好的一把刀——铁碎牙留给犬夜叉,最初只是觉得父亲偏心,有点不甘,等知道留给他的是把不能杀人的刀之后,心情已经不是单纯的用恼怒、屈辱、气愤……等词语能够描述的了。
在他看来,父亲将天生牙这样一把刀给他,等于并不认可他这个儿子。他不能怨恨父亲,更何况犬大将已经死了,所以只能迁怒到还活着的犬夜叉身上了。
不管杀生丸多不想承认犬夜叉这个留有卑贱的人类的血的半妖是他弟弟,但是犬夜叉是父亲的儿子这一事实终究无法否认,所以他有权继承父亲的遗物,不过有权继承并不代表有资格。而这个资格,则由杀生丸来判定。
杀生丸给犬夜叉留下成长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经过他的衡量,判断犬夜叉是否有拥有铁碎牙的实力。如果没有,那么他会否认父亲的遗愿,将铁碎牙从犬夜叉的手中抢回来。他不觉得这么做是错的,因为他给犬夜叉留了时间,而且这么做是避免铁碎牙明珠暗投。因为铁碎牙在实力不足的犬夜叉的手中完全是暴殄天物,只有在他的手上才不至于明珠蒙尘,能够重新发挥出当年跟随父亲四处战斗时的威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斗牙王死了这么多年之后,杀生丸才开始找寻父亲的坟墓,而且还让冥加知道了这个消息。
……
藤原佐为在将他的底细告诉南野秀一之后,因为无法回到进藤光身边,不知道以后何去何从,所以一直安静的呆在鬼魂球里,不过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因此在听到冥加的话之后,他忍不住惊叫出声:“能让死人复活?”被这个消息惊到的他,反应过来后,立刻道:“南野君,这个妖怪说天生牙是能够让死人复活。请你帮帮我,帮我……”
南野秀一安抚道:“放心,你想什么,我都知道,这事我已经记在心里了。等我办完事之后,就处理你的事。”
他拿出一片植物叶子给冥加,“这是可以当翅膀用的一种浮叶科植物的叶子,”往叶子中注入法力,将其放到冥加的背上,“以你的妖力应该无法控制它,所以,我往里面注入了一些法力,能够带你飞行一段距离,等里面的力量耗尽之后,就会掉落下来。它能带你飞多远我说不好,但我估计,你在我这里耽误的时间不仅能全都补回来,而且应该还有一点富余。”
“好了,你赶紧赶路吧。”他对着在已经飞起来的冥加招了招手,“希望你能够赶在杀生丸找到犬夜叉之前将消息告诉给他。”
看着飞上天的冥加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不可见,他才收回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