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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陶俑人

和冥加分开之后,南野秀一重新踏上拜访巫女等众多异能力者的旅程,在拜访枫婆婆给的名单上的人的同时,顺便从这些人那打听其他人选,然后按照他们的介绍再拜访过去。

这么转着圈介绍下来,其中有重叠的,但总的算下来,还是多了不少人,只是很可惜,成功见到的并不多。

除了一些明明在家,却不肯见他的,很多人都不在家。毕竟,作为巫女、法师、神官……想要提升实力,一味的呆在家中是不行的,只有外出修行,斩杀妖怪才会迅速提高实力。当然,像枫婆婆那么大年纪的,再在外奔波的不是很多。

连续奔波了好些天,他不仅将枫婆婆给的名单上的人全都拜访完,而且结束了和这位名为出云的神官的见面之后,转着圈介绍来的人也全都见过了。

刚从出云神官那里离开,佐为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南野君,现在你的事办完了,我们可以去找拥有天生牙的那个妖怪了吧?”

南野秀一语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佐为,其实我不打算去找杀生丸……”

不等他把话说完,佐为急急的问:“为什么?你也听到那个叫冥加的妖怪说了,杀生丸手里有一把名为天生牙的刀,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那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充满了哀伤和惆怅,“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一定要帮我,但我求你,帮帮我吧。

我不是贪心的想要复活,而是渴望有一副身体,哪怕瘫痪在床,只要有能拿得起棋子的一只手,我都知足。

当今日本围棋棋坛第一人,曾经身为‘五冠王’的塔矢行洋,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和我有一样的目标,都在追求‘神之一手’,因此我很想和他下一局,一较高下。

小光费尽气力帮我约塔矢行洋在网上对弈,为了让他全力以赴,让他做出了如果输了就会退出棋坛的承诺。

等塔矢行洋输了棋,遵守承诺发布了退出棋坛的声明时,小光曾跑去劝他,让他不要把当时的那句输棋就退出棋坛的话当真,但被他拒绝了。

不仅仅是塔矢行洋觉得做人要言而有信,还因为对他来说,只要他的手还可以握棋子,是不是在职业棋坛下棋,都不妨碍他继续追求‘神之一手’。

与之相比,我投水自尽之后,尽管因为对围棋的执念,灵魂附在棋盘上,并没有消散,而且虽然前后有虎次郎和小光两个人能够看得到我,但我只能借助他们的手下棋,想要触碰到棋子,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没有办法也就罢了,但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佐为显露身形跪在南野秀一面前,声音宛如杜鹃啼血一般,恳求他:“所以,南野君,请你帮帮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

南野秀一面露无奈之色,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他:“佐为,我没说我不帮你,只是就算我们找上杀生丸也没有用。”对上佐为满脸写满“为什么”,错愕而又不解的眼神,解释,“因为他不会用天生牙将你复活。”

佐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不服气的驳道:“还没有试过,你凭什么就一口断定他不会?”

叹了口气,南野秀一神色平静,语气非常坚定的说道:“有些事不需要去试,也没有原因,但是我就是能知道结果。”

尽管他只和杀生丸见了一面,而且又只是简单的从冥加那里听到一点他的事,但是南野秀一觉得他能将杀生丸的心思猜出个七七八八来,因为杀生丸和藏马给他的感觉非常相似。他的灵魂曾经和藏马融合在一起多年,因此说他是藏马肚子里的蛔虫一点都不为过。藏马在想什么,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思考模式,他都一清二楚,由此及彼,因此他推断出杀生丸的一些想法来并不意外。

这事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楚,而且南野秀一也无意和佐为说,况且他觉得就算他说了,恐怕佐为也无法接受,认为他的推测并不靠谱。

而且就算佐为相信了,恐怕也不会死心,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试一试才甘心。谁让有能够使死人复活的天生牙在前面吊着,对他这个死去的亡灵来说,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但南野秀一不会去碰这个壁。在他看来,明知道对方不会答应,还去碰这个钉子,这是非常不智的行为,而且还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有那个功夫,若是另寻他法,说不定另有机缘能达成所愿。

就在南野秀一想将他的打算说给佐为听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站着很多泥人偶,伸手将其打碎,虽然并没有看出什么蹊跷,只是单纯的泥人偶,但是莫名的,他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几名武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们看到他之后,一面乱七八糟的嚷嚷着让他把命留下诸如此类的言语,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他冲了过来。

这些武士站在那里的时候,看起来好模好样的,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当他们动起来之后,南野秀一发现他们步伐有些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喝醉了一般,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更让他奇怪的是,在和这些武士动手的时候,他发现他们的实力并不高,三拳两脚就能将他们打倒,但这些人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而且也不会受伤流血,倒在地上之后又爬了起来,继续攻击他,并且拳头打在他们身上的触感也和人不一样,不仅没有温度,而且发出的声音不是拳拳到肉的“砰砰”声,而是清脆的“当当”声,冰冷坚硬,仿佛打在石头上似的。

南野秀一将眼前所有的武士再次打倒在地之后,终于确认这些人并不是活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保留了一些生前意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是被人控制了。

他神色凝重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朵娇艳的蔷薇花出现在手中,手一挥,一条火红色鞭影对着围攻他的人抽了过去。

蔷薇棘鞭刃使出来之后,这些武士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这次他们倒下去之后,并没有再次站起来,终于死了。只是这些人虽然死了,但地上没有鲜血,而且身体四分五裂之后的残肢断骸场面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

“这是……”南野秀一看到地上分离的身体,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断茬,果然没有猜错,这些人是陶俑,神情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将灵魂和陶土做的身躯通过法术结合在一起,虽然打扰了亡灵的安宁,属于黑巫术,但却是一个很不错的创意。”

在南野秀一被攻击的时候,不管佐为有什么话想说,都赶紧闭上了嘴,没有再打扰他,躲在鬼魂球里静静的看着外面。等这些陶俑人都被杀死,他从鬼魂球出来,目光和南野秀一一样,都放在了地上的陶俑身上。

他听到南野秀一的低语,脑海中冒出一个主意来,忙道:“南野君,既然不去找杀生丸,那么像眼前这种可以和灵魂结合在一起,并受灵魂驱使的陶俑,能不能找到烧制的人帮我烧一个?”

看了他一眼,南野秀一叹道:“你想要具身体真的是都要魔怔了。”目光落在从山崖后面中走出来的几名身体摇摇晃晃,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但实际是陶俑人的武士,迎了上去,“等我把这一拨敌人打退之后再说。”

……

前前后后杀死五六波陶俑人,南野秀一发现一波又一波的陶俑人中,后一波的不仅实力比前一波的强,而且他们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灵活,最后打倒的那一波陶俑人动起来已经和普通人没区别了。如果不去触碰他们的身体,不用法术查看,不去感受他们的气味……就这么让他们和活人混在一起,恐怕普通人已经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了。

等他将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陶俑人全部打碎之后,一位肩抗一把巨大的镰刀,浑身上下鬼气森森的,脸上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在骨架上,绑着头带,头发上歪插着一片不知道名字和品种的树枝,模样看起来很是吓人的老婆婆,出现在他面前。

她看着地上碎掉的陶俑人,满脸怒色的看着站在那里安之若素的南野秀一,恨恨的说:“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不仅擅自闯入我的地界,竟然还敢毁掉我的陶俑人,我一定将你变成我的陶俑人之一不可。”指挥跟在她身后的几十名陶俑人,“给我杀了他!”

南野秀一无视前来攻击他的几十名陶俑人,神色淡淡的看着老婆婆,轻微的勾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拉长了声音说:“原来这些陶俑人是你烧制的,不错,不错。”虽然是称赞,但语气中没有半点诚意,“你叫什么?”

那老婆婆单纯的以为他在称赞她,双手敞开,满脸得意的说:“人类,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伟大的鬼巫里陶。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烧成陶俑人供我驱使,成为我的仆人,我将是你的主人。”

“是吗?”南野秀一轻笑道:“那可未必。”

话音未落,在他摆出的风华圆舞阵中,漫天蔷薇花瓣从空中飘落,几十名攻击他的陶俑人瞬间被撕裂成碎片;而鬼巫里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的蔷薇棘鞭刃牢牢的捆住,作为了阶下囚。

看着眨眼间就被擒,捆得严严实实,被打昏在地上的里陶,他摇头轻叹:“还真是弱呢。”

站在整个山尖都被掏空,作为烧制陶俑人的鬼窑面前,南野秀一仔细打量了半晌,发现不是他能玩得转的,看了一下地上的里陶,拿出一粒种子洒落地面,很快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开花结果,将上面结的唯一一颗果子摘了下来之后,大树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将摘下的果子塞到里陶的嘴中,确认她吞下去之后,南野秀一叫醒了她,看着眼前目光呆滞,整个人处于一种浑浑噩噩,不清醒状态的里陶,开始询问起来。

面对他的询问,被控制的里陶有问必答,他得知这个陶俑人的烧制方法是她的独门手艺,别人就算知道了方法也无法烧制成功。

问完之后,南野秀一将里陶继续弄昏,看着丢在地面上的既是里陶的武器,又是她烧制陶俑人不可或缺的工具的大镰刀出神。

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佐为道:“南野君,既然你能控制这个里陶,那你让她帮我烧制一具身体吧,求你了。只要能让我拥有一具身体,我可以为你……”

“不要乱许愿,也不要乱做承诺。”南野秀一冷冷的打断他,弯腰捡起那把大镰刀,将它收起,“关于你的事,具体怎么做,我另有主意,你就不要一直求我了,我主意已定,不会因为你的话而改变的。”

说完,他撵佐为回鬼魂球,见佐为不肯回去,不死心的一直哀求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他抓住,塞进鬼魂球中后使用法术将鬼魂球封印,让他无法出来,然后将地上捆着的,处于昏迷中的里陶拎起来,走下山崖,途中抓了一只狗熊妖怪作为坐骑。

狗熊妖怪驮着他和里陶沿着山涧的溪水逆流而上,越走越偏僻,途中不仅荒芜不见半点人烟,而且就连妖怪也没有碰到。

赶了好几天的路,来到了岩浆山,南野秀一站在眼前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的尸骸的嘴巴做成的房屋外面高声喊道:“请问刀刀斋先生在吗?”

“谁呀?谁找我?”从屋里走出一位将头顶仅剩的那点花白头发梳成一个朝天揪,身着墨绿色为底,黑色条纹衣服的老头,看到南野秀一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吞吞的说:“人类,你怎么会找到这来?如果你是来找我打造兵器的话,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你已经有了非常适合你的武器,不要太贪心了。”

“我不是来找你打造兵器的。”南野秀一赶忙否认,对上刀刀斋疑惑的眼神,忙道:“我听说你曾经帮着西国犬族原来的大妖怪,犬族的斗牙王打造过一把能使死人复活的刀,我想你应该通晓生死的奥秘,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死去一千年的人复活?如果需要借助其他的工具,比如像天生牙这把刀似的武器,我可以将其借来。”

刀刀斋闻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捻着下巴的山羊胡子说:“很抱歉,我不通晓生死的奥秘,也无法让死人复活。当初斗牙王让我用它的牙帮他打造天生牙的时候,除了他的牙,还有他的朋友冥王给他的一些材料,而且在我打造天生牙时,冥王往即将成型的刀中注入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因此天生牙才能够使人复活。

再者,天生牙能让死人复活,是因为能用它斩杀人死后来收取灵魂的冥界使者,可一个死去一千年的人,在人间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早过了冥界使者追捕期,所以就算他出现在人间,周边根本不会有冥界使者出现,因此就算有天生牙,也无法让你的朋友复活;哪怕你去冥界,找冥王,也无法复活一个死去一千年的人。”

听了他的话,南野秀一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关于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猜测,这也是他不肯去找杀生丸的理由之一,如今不过是证实他猜测无误罢了。

将鬼巫里陶和从鬼窑中烧制完成,但因为他的闯入,以致她没有来得及将其唤醒的陶俑人放在了刀刀斋的面前,他将鬼巫里陶的能力和刀刀斋讲了一遍,指着没有注入人类的灵魂仿佛睡着了的陶俑人说:“那么,刀刀斋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打造一个人类躯壳,不过这个人类的身体要比这个陶俑人还要和普通人相似,比如身体有温度,触感和人类相似,靠近时嗅不出窑土的气味……反正如果不说破的话,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就和人类一样。”

对刀刀斋这样的铸造大师来说,打造一具和人类相似的身体,是一大挑战,因此他想了想,答应下来:“可以。不过可能不是一次就能成功,我需要试验。

想要被人类辨识不出来,又是先打造好再烧制,用的材料和里陶用的应该大不同,但需要什么样的材料我也说不好;花费的时间恐怕也不会短;而且你还要有个心理准备,就算是这样,最后都未必会成功。”

南野秀一毫不犹豫说:“没关系,就算最后不成功,只要比现在这种陶俑人好就是进步。至于时间方面,我不着急,不过如果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的话,我不可能一直守再旁边,中途我可能会离开。不知道刀刀斋先生,意下如何?”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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