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毛利兰和岛上的警察,南野秀一,还有浅井医生陪着毛利小五郎一起呆在钢琴房。
因为担心罪犯会趁他们睡着了来搞破坏,比如损毁放在这个房间里的川岛英夫的尸体;偷走放在钢琴上的那张第四段有些奇怪,似乎藏着什么讯息的《月光》奏鸣曲的乐谱;……因此毛利小五郎打算熬通宵,等今天赶不过来,只能次日到达的岛外警察过来后,将事情交代清楚后再睡。
他不睡,大家也不好意思睡,陪他一起熬夜。长夜漫漫,这屋里除了一架钢琴再没其他东西,没有任何消遣的众人通过聊天来打发时间。
这期间南野秀一基本上是听人说,话很少。没办法,他从食骨井出来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登上了来月影岛的船,虽然做了伪装,但只是变装,除了给这个新身份安了一个“吉野美惠”的名字之外,其它的,诸如照片证件什么的根本没有办,和柯南说的职业什么的,也都是临时现诌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这次月影岛之行不会惊动任何人,没有人会注意他。若不是多年来形成的谨慎行事的习惯,恐怕他连变装都不用,直接就真身上阵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中间出了岔子,在来月影岛的途中会被毛利小五郎这个私家侦探搭讪,又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摆脱毛利一行。
虽然南野秀一没能弄清楚毛利小五郎的侦探水平如何,可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柯南,这个“喜欢玩侦探游戏”的小孩子的侦探水平在他看来,不容小觑,堪称一流。
他已经有破绽落在了这个小鬼头的眼里了,因此本着言多必失的念头,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半夜两点,南野秀一、柯南、毛利兰、浅井成实打着呵欠,羡慕的看着睡了过去的毛利小五郎和警察老伯伯。
听着两人震天的呼噜声,看着两人那副就算在耳边打雷也叫不醒,哪怕有人进来将他们偷走依然酣睡的好眠模样,南野秀一只觉得啼笑皆非。之前毛利小五郎信誓旦旦,向众人宣告他要彻夜不睡,看守好现场,不会让人有机可乘的模样,颇有几分名侦探的风采。
结果,这些人中最快入睡的就是他。哪怕是年纪老大,看起来有些老糊涂的警察老伯伯也是在他之后才睡着的。大话吹了出去,结果现实打脸不要太快!
毛利兰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觉得有些丢脸,伸手推了推他,喊了几声,结果不仅没能叫醒他,伸出去叫他的手反而被睡梦中的毛利小五郎拍掉了。
看着翻了个身睡得更熟的父亲和隐隐作痛的手背,她尴尬的笑了笑,拉上一旁的柯南说:“没关系,虽然我爸爸睡着了,但我和柯南会守好这里。我和柯南一定会熬到天亮,一直到岛外的警察上岛。”
柯南一副毛利兰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在一旁使劲的点头附和。
浅井成实和南野秀一看到两人这个样子,就算心中对毛利小五郎有什么想法也都按下不提了。四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静待天亮。
……
次日上午十一点钟左右,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目暮警官终于带着手下赶来了。
在柯南向目暮警官讲述案情的时候,南野秀一、浅井成实和毛利兰按捺不住困意,睡觉去了。柯南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将那张《月光》的乐谱交给目暮警官后,也挨着毛利兰睡下。
看到其他人都睡觉去了,目暮警官目光转向了经过一夜好眠,到现在依然酣睡未醒的毛利小五郎身上,伸手用力地推了两下:“唉,毛利老弟,毛利老弟,已经中午了,醒一醒,醒一醒啊!”
叫醒毛利小五郎,听他再陈述一遍案情之后,目暮警官带着部下在公民馆对昨天参加龟田勇法会的村民开始调查询问。
……
下午六点钟左右,村公所内,南野秀一、毛利兰、浅井成实和柯南坐在沙发上,虽然经过几小时的补眠,但仍没缓过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他们看着不远处目暮警官带着部下对参加忌辰法会的人进行笔录调查。
帮着警方进行侦讯工作的毛利小五郎嘴里叼着烟,精神奕奕的走了过来,叹道:“之前参加龟山先生三周年忌辰法会的人,一共有三十八人需要侦讯。这工作可真够繁琐的,不过好在现在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浅井成实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一脸困倦,从毛利小五郎的口中知道他是排在最后一位接受调查的,看到排在前面等待侦讯的还有好几个人,决定先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南野秀一的注意力从毛利小五郎说的正在接受侦讯,嫌疑最大的西本健身上,移到了正对着平田和明大喊大叫的黑岩辰次身上。
黑岩辰次黑着一张脸,大声训斥平田和明,声音大的整个公民馆都能听得到,“你这个笨蛋,什么诅咒的钢琴,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就是因为存在着那种无稽之谈,才会一直连续发生这种事情。”丢下一句,“马上给我处理掉!知不知道?平田!”对平田和明下了最后通牒的他怒冲冲气的离开了公民馆。
看着离去的黑岩辰次的身影,南野秀一的目光落在一脸诚惶诚恐的平田和明身上,在心中暗自琢磨着“马上给我处理掉”这句话,想到钢琴中的秘密,总觉得这话另有深意。
“吉野小姐,对不起,一会儿请你去做一份笔录调查。”毛利小五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闻言南野秀一神色诧异的伸出食指反指着自己,“啊,我?”满脸疑惑,“毛利先生,你没说错吧,为什么我也要做笔录调查?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川岛先生吗?昨天上岛之后,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哪来的作案时间去杀人?我又不会分身术。”
不等毛利小五郎说话,柯南经过震惊之后反应了过来,抢在前面说:“是,吉野小姐你确实是和我们在一起,但不是一直。里面举办法事,我们在玄关等候的时候,你在乐曲响起来的前几分钟说是要去厕所,进入公民馆,前后大约有五分多钟的时间和我们是分开的。”
毛利小五郎轻咳了一声,“正如柯南所说,吉野小姐你曾有将近六分钟的时间没有时间证人。参加法事的村民说,他们看到了你在川岛英夫先生死亡前后的那段时间在公民馆进出的身影,因此你需要去做一份笔录调查。”
“好的,我知道了。”闻言南野秀一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暗自苦笑,这可真是飞来的无妄之灾。
洗完脸回来的浅井成实闻言安慰他:“吉野小姐,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只不过比较倒霉,正好赶在那个时间点上罢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其实就是警察例行询问一下罢了,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你只要如实和警察说清楚就行了,没事的。”
南野秀一没有杀人,在这方面自然没什么可害怕的。只是他现在是伪装,他担心他的假身份在被调查时被戳穿。不过,他还是很感激浅井成实对他的安慰,“谢谢你,浅井医生。”
在他接受侦讯之前,他注意到,村民西本健接受完调查之后并没有离开,依旧留在了公民馆,并且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时的低头看着手表,似乎和人有约的模样。
因为在发现川岛英夫死亡的现场,身为围观群众中的一员,西本健的反应非常激烈,柯南觉得他纵使不是杀人凶手,但是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对他特别关注,发现他接受警方调查的时,反应也很古怪,此时看到他这个怪异的样子,更是怪上加怪,所以在看到西本健离开之后,追了过去,但是在拐角的时候,把人给追丢了。
因为前方就是卫生间,柯南以为他去了那里,进去之后碰到了平田和明,并没有看到西本健。就在他反应过来西本健是去了二楼的时候,公民馆二楼的广播室传出一段轻快而又悦耳的音乐声。
“是《月光》。”南野秀一听到音乐声立刻反应了过来,跟着一起听出音乐来历的毛利兰循声追了过去。
浅井成实、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他们跟在他俩后面,前后差了几秒钟,大家相继来到二楼广播室。在那里,黑岩辰次倒在广播室的操作台上,已经死掉了。
再一次担任验尸官的浅井成实判定黑岩辰次先生死亡时间大概六点半前后,警方也认可了他这一判断,但南野秀一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他能够看到妖魔鬼怪。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死了之后,灵魂大多在几分钟之内消散掉,但非正常情况下死亡的人,比如被人谋杀的人,他们的灵魂中会带有怨气,所以在人间停留的时间要比普通死者的灵魂稍微长一点。
所以如果黑岩辰次的死亡时间真的是浅井成实说的那个时间,那么在他赶过来的时候,就算看不到死者的灵魂,但灵魂消散时残留下来的阴气和怨气什么,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的。可事实上,在他赶过来之后,房间里已经一丝阴气、怨气、煞气……都感受不到了。
这说明黑岩辰次的死亡时间绝对不是六点半左右,而是在这个时间之前。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出现不仅灵魂消散掉了,就连灵魂所带有的阴气和怨气什么的也全都消散掉的情况。
警察会做出黑岩辰次死亡时间在六点半左右的判断,是根据浅井成实的验尸结论和播放月光这首曲子的磁带前面有五分多钟的空白时间从而得出这一结论。
磁带前面的空白时间不可能作假,但是磁带并不是只有一面,另外一面还有三十分钟的空白时间呢,可是眼前这些人却没能想到。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盲区,是因为有人误导了他们,而这个人——南野秀一的目光落在了担任验尸工作的浅井医生身上。
因为浅井医生给出的黑岩辰次死亡时间,毛利兰和柯南一起证明浅井成实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并得到了警方的认同,成功的摆脱犯罪嫌疑。
对此,南野秀一不以为然。只是他想不通的是大部分人杀人都是需要动机的,毕竟无缘无故杀人这种极端只是个别现象,浅井成实作为岛外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特地从东京跑到岛上来连续杀人,那么理由是什么?
就在他琢磨浅井医生杀人动机的时候,柯南在毛利兰的提示下,把凶手留在杀死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现场中的《月光》乐谱中暗藏着的“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了”和“罪孽的怨恨,在这里消除”这两个暗号给解了出来。
平田和明在听到这两个暗号后,迅速的将它和十二年前纵火自杀的麻生圭二联系到了一起;而西本健则嚷出了“是那个家伙,是那个家伙,麻生圭二还活着,他回来报仇来了”诸如此类的话。
警察老伯伯言之凿凿的告诉众人麻生圭二一家确实已经被烧死了,并透露了火场里除了留在防火保险箱里的一份乐谱之外,全都被烧了个精光的消息,对此,南野秀一不像毛利小五郎、柯南和警察那么感兴趣,因为他已经把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
……
南野秀一走进月影岛诊疗所,看到挂着浅井医生门牌的房间,推开门。
背门而站,看向窗外的浅井成实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吉野小姐,你有事找我?”
“是有一点事要请教浅井医生。”南野秀一在给病人坐的椅子上坐下,并没有直言来意,而是顾左言他,“诊所似乎很清静,没有几个病人来问诊。”
浅井成实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坐下,笑道:“医生的职责虽然是治病救人,但是作为一名医生,其实最期待的,就是病人越少越好。”
南野秀一挑眉,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浅井医生的仁心真是让人敬佩。”看到浅井医生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讥讽发生变化,轻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在公民所聊天的时候,听你说起在医学院上学时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时那副神圣模样,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医生,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位医生一手救人,一手杀人,在天使和恶魔两个角色中切换。”
“吉野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浅井成实因为他的话心中大震,但是面上却不露半点端倪,装起了糊涂。
南野秀一冷笑道:“浅井医生恐怕不是真不明白,而是在装不明白。浅井成实小姐,”拉长了语调,“不,应该是麻生成实先生。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的身份应该是十二年前死去的麻生圭二的儿子吧。”
被揭破了身份之后的麻生成实掩盖不住震惊,倏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神色冷凛的看着他,声音凌厉的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调查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还有,你说错了,麻生先生,我并没有调查你,我只是在调查麻生圭二的时候顺便查到他有一个名叫成实的儿子而已。”
见恢复平静,重新落座的麻生成实一脸质疑的模样,他笑了一下,平心静气的解释:“我说的是真话。
如果我调查你的话,在我上岛之后,碰到你的时候就不会没有认出你来。尽管当时你的名字‘成实’让我感到一丝熟悉,但是那时我并没有往麻生圭二身上想。毕竟这世上重名的人很多,而且成实这个名字也不算什么生僻的名字。
不过川岛英夫、黑岩辰次和西本健这几个人的死,特别是黑岩辰次的死,让我怀疑上了你。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因为某些原因对一个死人的具体死亡时间还是能够有所判断的,而且我非常自信我的判断绝对准确。
因此当我发觉你在黑岩辰次的死亡时间上说了谎,不免让我对你说谎的理由产生了兴趣。你将黑岩辰次真实死亡时间推后,干扰警察的调查,要么你就是凶手,要么就是你想袒护杀他的人,只能是这两个目的。
但是你一个外来人员,和清水正人、名沢周一、平田和明这几名嫌犯没什么交情,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犯罪,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除非你和这几个人当中的某一位暗中有着很深的瓜葛,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比如,你是因为爱情而袒护杀人凶手。那么如果是因为爱情的话,这几人中似乎只有黑岩令子的未婚夫名沢周一比较适合。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么凶手就是名沢周一了,你袒护的对象是他,这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听了他的话,麻生成实以一种你在说什么笑话的眼神看着他,用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从牙缝中勉强挤出两个字来:“荒谬!”
面对他的点评,南野秀一笑道:“这一点都不荒唐,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以你是女子的角度来思考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连喝了好几口,润了润喉咙,将杯子放下,看着麻生成实,好整以暇的开口:“当我对你起疑的时候,之前没有注意的很多疑点就浮现在眼前。
比如,我们在月影岛诊疗所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一眼就认定毛利先生他们是从东京来的。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你热情的态度以及滔滔不绝的言语所吸引,再加上毛利先生他们本身确实是从东京来的,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过后再想,就觉得很可疑了。
毕竟,岛外的人来月影岛,从哪里来的都有,为什么你会一口认定他们就是从东京来的呢?除非你认识毛利先生,所以,麻生成实,毛利先生手上的那份委托书是你寄过去的吧?”
麻生成实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在对面看着他,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一言不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南野秀一看到他这个样子,笑了笑,继续:“当我怀疑毛利先生是被你从东京请来的时候,我不由得怀疑起你和麻生圭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在里面了。
然后我想到关于麻生圭二的调查资料中记录着他有一个名叫麻生成实的儿子,再将月影岛上的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顿时我就明白了,此‘成实’就是彼‘成实’,不过就是改了个姓氏,男扮女装罢了。
我没说错吧,麻生成实先生?”
麻生成实终于不在保持沉默,扬着头,直视南野秀一说:“我的外貌清秀纤瘦,装扮成女子具有很大的欺骗性。一般情况下,就算想到重名,依然很少会有人将我们联系到一起,毕竟麻生成实是个男的,而站在世人面前的浅井成实是个女子,很少有人会往男扮女装这个方向去想。可吉野小姐你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是因为你本身也是如此,对吗?”
南野秀一挑了一下眉毛,并没有否认,反问过去:“我自认扮得挺成功的,一点不下于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个男子的?”
“我曾在吉野小姐你身后去了卫生间,然后我发现坐便器上的马桶圈是立起来的。”麻生成实笑道:“当时我觉得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等我在黑岩令子身后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发现了端倪,因为女子小便时,坐便器上的马桶圈是放下来的。
之后晚上我们在钢琴房聊天时,面对毛利小姐谈起化妆品和漂亮裙子的话题,你兴致缺缺,不是那种女子的不感兴趣,是男人的那种,作为同样男扮女装的我,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表现,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吉野小姐,而是吉野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