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麻生成实离开后,南野秀一也走出诊疗所,去西本健、清水正人和平田和明家收集贩毒集团信息,作为这些人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尽管用魇幻果更省事,但犯人那种问一答十的受控制情况惹人瞩目,而且处理不好还会他带来麻烦,所以如非必要,一般情况下他不用它。
麻生成实在去公民馆的半路,遇到了正往村公所走的以目暮警官为首的警察,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柯南,还有清水正人和平田和明,以及岛上的警察老伯一行人,他加入到队伍中。
从毛利兰那,他得知他杀了西本健之后,以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现场留下来的乐谱暗号方式留下的遗书,布置成西本健畏罪自杀的假象被揭穿,又得知在父亲遗留下的那架钢琴底部,警察发现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个小空间,里面虽然空无一物,但是有残留的毒品粉末。
证实了南野秀一所言非虚,麻生成实本以为事先知道真相的他不会在意,但是没想到仍然受到了打击,心钝疼钝疼的。说到底,是他的心底依然存有一丝侥幸,希望那并不是真的,可惜这一丝侥幸被强大、残酷而冰冷的事实给击碎。
麻生成实知道虽然他现在没被警方认定是疑凶,但等岛上的警察老伯将父亲遗留下来的用乐谱写给他的信找出来之后,他在警方眼中就要和平田和明他们为伍了,偏他又是经不起细查的,不说别的,单一个男扮女装就是一个大问题,届时只怕……
就在麻生成实胡思乱想的时候,黑岩辰次被杀现场的照片洗了出来,按照顺序摆在了桌子上。
他看到柯南注意到第一张照片上广播室操作台上磁带倒带功能的红色按钮的灯是亮着的,剩下的照片,按钮的灯全是灭着的。那是他利用磁带倒带的三十分钟来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之后验尸时将按钮关掉留下的破绽,没想到竟然被警方拍了下来。
在川岛英夫的死亡现场,麻生成实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名为柯南的小孩子推理明快犀利,很有说服力,不容小觑,而且他只是模仿毛利小五郎这个名侦探而已。
他在报纸上看过不少毛利小五郎破的案子,很多案子,都很难,在他看来,根本毫无头绪,但是毛利小五郎却轻而易举的将它们全都破掉了,其优秀的推理能力让他为之佩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父亲的事委托给他。
在麻生成实看来,柯南注意到了,就等于毛利小五郎注意到了。因此,他觉得就眼前暴露出来的这些疑点,离毛利小五郎破解案情,揪出他这个杀人凶手的时间不远了。
等看到岛上的警察老伯将父亲留下来的乐谱找出来,并且回想起麻生圭二除了跟着他一起死亡的妻子和女儿,还有一个名叫“成实”,因为生了大病而在东京的医院住院的儿子时候,麻生成实就知道他是凶手的事情绝对掩盖不住了。
就在这时,村公所里的广播响了。广播室里,弄清真相的柯南将毛利小五郎用麻/醉枪弄晕,利用领结型变声器模仿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通过广播开始向村民和警察解说案情。
在柯南有条不紊,一步步深入解说中,麻生成实的目光从正在专心听广播的毛利兰、警察和村民身上一一扫过,想到在动手杀人之始下的决定,看了一眼手中的磁带,又看了一下窗外明亮的月光,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动手杀人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刻,但是听着广播里毛利小五郎毫不留情的犀利言辞,想到通过广播,他是杀人凶手的事将会瞬间传遍月影岛。届时,整个岛上的人,上至耄耋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孩童,都会知道,他有一种在众人面前全身被剥光的感觉,惭愧、难堪、羞耻……种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无法面对村民的目光。
当广播里说出平田和明参与了毒品交易这一犯罪行为,但否定了他是杀人凶手时,心中有了决定的麻生成实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离开,来到公民馆放置父亲留下的那架钢琴的那个房间。
……
因为猜测在贩毒集团中清水正人的地位要比平田和明高,所以南野秀一先去的是清水正人家,然后去的平田和明家。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在平田和明家的收获要远比清水正人的多。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竟然几乎将黑岩辰次手中掌握的资源差不多全弄到手了,虽然还达不到取而代之的程度,但是架空他绝对没问题。平田和明给人的印象是没有主见,唯黑岩辰次的命是从,宛如应声虫一般的存在,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除此之外,平田和明这里还有一些不属于黑岩辰次,也不属于和他进行毒品交易的川岛英夫的资源。对此南野秀一很是奇怪,平田和明身为黑岩辰次的下属,因为要帮着上级处理事情,所以能挖黑岩辰次的墙角,而且因为没少和川岛英夫打交道,所以也有那么一点机会去挖川岛英夫的墙角,但是这不属于这两人的资源,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贩毒集团内部有着明确的分工,除了天天接触黑岩辰次,以及经常打交道的川岛英夫之外,平田和明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人手上事物的,那么他手上的其他资源是从何而来?
这个疑惑南野秀一在西本健的家里找到了答案。
对毒贩来说,别看他们手里流进流出大量毒品,但是他们大多都不吸毒。不仅他们不吸,就连他们的手下一般也都不允许吸。
因为进行毒品买卖,远比其他人更清楚毒品危害的他们知道,不管这人之前如何,反正一旦沾上毒品就废了。不过这当中总有一些特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受到毒品控制的吸毒者,对他们来说,虽然是一个指哪打哪,非常“忠心”的手下,但是再也当不得重用。
西本健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原本他是和龟山勇、黑岩辰次、川岛英夫平起平坐的兄弟,但在他吸毒之后,就慢慢被边缘化,沦落成龟山勇的手下。
在龟山勇死了之后,黑岩辰次和川岛英夫虽然看不上他,可因为他不仅是当年参与杀害麻生圭二的当事人之一,而且是从贩毒集团建立伊始就在的元老,所以并没有将他驱逐。
不过虽然西本健还留在贩毒集团,但是黑岩辰次他们什么事都不让他管,也不让他参与,属于是被“好心”白养着的一个闲人。
原本西本健在龟山勇的手下中就排不上号,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吸毒,所以在龟山勇死了之后,不管其手下有什么打算,都没有一个肯带着他的;因为知道跟着他没前途,原本属于他的马仔也另投他人。
面对这一情况,西本健很是不甘。破船还有三斤钉,他到底是曾经参与集团建立的元老之一,因此手里还是有点东西的,在看出平田和明不甘在黑岩辰次之下之后,就和他勾结在了一起。
平田和明的心很大,不仅仅是想取代黑岩辰次的地位,还想做集团的首脑,所以他根据平日看到的,以及平时黑岩辰次泄露的只言片语,再有西本健这位元老的记忆,竟然将整个贩毒集团的大体框架整理了出来。
虽然有些地方,他因为不知道还都空着,但是南野秀一根据从另外几人那里得来的资料,基本能将其补充完整。
在西本健家的二楼,南野秀一将框架补完之后,看着上面的人名,满意的笑了。有了这个,不仅能将岛上整个贩毒集团一网打尽,而且下游销售渠道这一块恐怕也能捣毁不少。
原本他还担心,虽然他收集到了一些书面证据,但是到底不如人证重要,可贩毒集团里的重要成员都被麻生成实给杀了,平田和明的层次不够,对清水正人在贩毒集团里的事所知不多,因此在指控清水正人的时候,恐怕要被他逃脱不少罪责,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
南野秀一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发酸的脖子,不经意中往窗外望去,看到东南方向一片耀眼的红光,染红了半边天,愣了一下,这是着火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似乎是公民馆。
反应过来的他赶忙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往公民馆跑去。随着他的靠近,确认着火的确实是公民馆,而且隐隐约约的还听到钢琴声。
有人在钢琴房里面弹琴,这个人,这个人……听着优美的钢琴声,确认是那首《月光》奏鸣曲,他脑海中涌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
柯南通过广播向众人揭露了浅井成实就是麻生圭二的儿子,女扮男装为家人报仇杀死川岛英夫他们的事实之后,听到警察说公民馆失火了,反应了过来,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拿起麻生圭二留下来的乐谱,跑到公民馆,冲进了火场。
他将手中的乐谱,拿给一脸生无可恋,头放在钢琴上,喃喃自语“已经结束了,爸爸”的麻生成实看,“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你看,你看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乐谱,上面不是写着让你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吗?你好好看一看。”将手中的乐谱又往前递了递。
麻生成实将他的手推了回去,“没必要了。”凄然一笑,“如果我能早一点看到这份乐谱就好了。这份乐谱被警察老伯放在公民馆的仓库里,我在那杀了西本健之后才发现它。如果我早点看到父亲的遗言,我也不会……咳咳……”随着火势的增大,屋里浓烟渐起,他被呛得直咳嗽,后面的“杀人”这两字没能说出来。
柯南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使劲往外拽,“成实医生,跟我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趁现在火还没有完全烧起来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麻生成实惨笑着摇头打断他,双手放在他腋下,将他举了起来,满眼悲哀的说:“太迟了。我杀了人,我的手沾满四条性命的鲜血,已经回不去了,你知道吗?”说完,双手用力一抛,将柯南丢出公民馆。
“啊——”柯南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下来。
“可恶!”低咒一声,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准备往火海里面冲,被毛利兰一把拽住胳膊,“柯南,不可以!”
“放手!”柯南动作粗暴的甩开毛利兰的手,气急败坏的对她吼道,看着漫天火光里麻生成实模糊的身影,心中懊悔非常,就这么让他死去的话和我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毛利兰在手被甩开之后,眼疾手快的又伸手将柯南给拉住,摇头,态度坚决的说:“不行。”火势这么大,现在冲进去的话,那不是救人,是送命。
当南野秀一赶到公民馆的时候,正好看到柯南被麻生成实从里面丢出来这一幕。看着将整个公民馆彻底吞噬的火势,他试探着靠近,隔着五六米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几乎能把人烤焦的炙热,不行,火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异能偏偏又是木系,火克木,根本没办法进去救人。
南野秀一一脸严肃的站在神色沮丧的柯南身旁,和众警察、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他们一起静静的看着燃烧中的公民馆,听着火光中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这么多人,都只能站在公民馆外面,看着烈火将一条生命就此吞噬。忽然一阵“轰隆隆”声,公民馆的屋顶塌了下来,几秒钟后,钢琴声停止了。
……
地面上的热量尚未彻底散去,走在上面还有些炙脚,有些地方青烟袅袅,还有未熄灭的余火,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公民馆里,警察穿梭其中,将烧得面目全非的麻生成实尸体找出来,然后对骨头、牙齿、DNA……进行比对,确认。
警察抬着放着麻生成实尸体的担架从站在公民馆外一直没有离去的南野秀一身边走过,他看着白布下面露出的焦黑的手臂,心中滋味难言。
在将磁带交给麻生成实的时候,他想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在他的设想中,他最希望麻生成实做的,并不是他和他说的那样,将磁带毁掉,警方因为没有足够让他入罪的证据,就算再怀疑他也没用,从此做一个仁心仁术的好医生,而是麻生成实拿着它向警方自首,经过法律的审判,定罪,在牢狱中进行赎罪之后,再回归社会作一名好医生。
当然,他也想过麻生成实因此这次事件心性/大变,在毁掉磁带,逃脱罪责,回到社会后作出一系列危害社会的事情来。对此,他也做好了防护措施,在麻生成实的头发中放了一粒邪念树的种子。邪念树以人类的邪念为养料,因此如果他心生恶念,那么他这个人就会变成邪念树生根发芽的肥料。
在将邪念树的种子放在了麻生成实的头发里时,当时南野秀一心中还在想,希望他不要辜负他的期望,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样一种惨烈的人生落幕方式。
叹了一口气,南野秀一看了眼前烧得看不出模样的公民馆一眼,转身离开,走了没多远,被站在路旁树阴,静静地盯着公民馆看的柯南吓了一大跳,“你不是回去了嘛,怎么又跑过来了?既然过来了,为什么躲在这不露面?你知不知道你站这,会吓到人?”
之前,毛利小五郎看到公民馆火势不可救之后,不想再看下去,招呼女儿和柯南离开。不想走的柯南被毛利兰硬拉回了旅馆,但他就趁着他俩不注意,又跑了过来。
等跑过来后,看着眼前将麻生成实生命吞噬掉的大火,他忽然变得怯懦起来,不敢靠近,躲在离公民馆不远的树影后面看着公民馆的火从熊熊燃烧之势到渐渐变小,乃至熄灭。此刻,面对南野秀一的斥责,柯南恍若未闻,双手握拳,嘴角紧抿,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