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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开解劝慰

站在树荫处默默的看着眼前将麻生成实的性命吞噬掉的大火,柯南双手紧握,指甲刺破掌心也不在意,神色黯然。

在这场活生生葬送了一条生命的大火面前,他是那么的渺小无力,所谓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像是一个笑话,他的心充满了排山倒海的懊悔和愧疚。

南野秀一看到麻生成实的遗体被抬走之后,转身离开,碰到躲在暗处的柯南,措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闻到一股熟悉的铁锈味,忙上前一把拉起他的手。

看着他掌心的伤口,他本想带他去岛上的诊疗所去的,不过在看到他另一只手紧握着的麻生圭二留下的乐谱,改了主意,从警察那借来医护箱,给他上药。

尽管南野秀一不知道破案的是柯南,不是毛利小五郎,但之前他的表现让他并不将他当作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看。

他觉得柯南虽然年纪小,但是在毛利小五郎身边,发挥出的作用不下于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这次毛利小五郎能够指认出麻生成实是凶手,他应该起了关键作用。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无法接受一条生命就这么在眼前逝去啊!他一面感慨,一面腹诽毛利小五郎不靠谱,竟然选了一个小孩子作助手,就算柯南的聪颖超出2成人,但也要考虑一下他的年纪是否有足够的人生阅历和心理承受度等问题。

吐槽完毛利小五郎之后,南野秀一给柯南上药,用对待大人的态度对待他,故作轻松的说:“你想开点,麻生成实是自杀,并不是你杀的,不要因为他的死而耿耿于怀。”

之前一言不发的柯南低着头闷声说:“可是如果一名侦探用推理将犯人逼上绝路,那这名侦探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南野秀一笑道:“当然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犯人杀人那是刑事犯罪,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而侦探则不用……”对上柯南“我是在和你说正经的,你怎么和我逗闷子”的愤怒小眼神,他赶紧住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然他觉得他可能会被愤怒的柯南给咬死。

低着头的柯南让人无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眼镜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只有饱含惆怅和懊恼的语气泄露了他的一点情绪。

“我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如同以往一样说出真相。我以为,我以为……正义的真相不会伤人,我还天真的以为以我的聪慧能控制事情的走向,可,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愚蠢的自负而导致了这个结果,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南野秀一见柯南把责任往自己身上背,忙着开导他,以致忽略了他话里的错漏,从而错过了发现毛利小五郎只是柯南推到前台的“傀儡”这一真相。

“柯南,你不要乱将责任往身上揽,你只是个小孩子,这个责任轮不到你来背。你顶多是确定了凶手是谁而已,而选择用犀利尖刻的言语和通过广播的方式将麻生成实的罪行公布于众的是毛利先生,和你无关。”

他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柯南,反而让他更自责,“不是这样子的!你不知道,和叔叔无关,是我,是我借用叔叔的……”

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的柯南在最后一刻理智回闸,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南野秀一,异常严肃认真的说:“在我这里,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杀人,都是不能被容忍和理解的行为,必须要依照法律给出审判,但在没有经过法律裁定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应该去死的,哪怕这个人是一名杀人犯。”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将犯人送上法庭,也不情愿他们自我了断或是被他人终结生命。

给他上好药的南野秀一目露激赏的看了他一眼,一面收拾药箱,一面说:“我明白你的想法。确实,生命是宝贵的,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不是能让人擅自夺取的东西,任何人,即使是罪大恶极也不能将其通过非法律的途径推向死路。

但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持有和你一样的看法。有些人认为生命是自己的,没有人能剥夺他人向往死亡的权利,至少,麻生成实就持有这一观点。”

“可他最后会选择这条路,是被我逼的。”柯南满脸郁卒,握拳低语:“如果,如果能够重新来过的话,我一定,一定……”一定会改变行事方式,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揭穿真相,而不是像这次这般自说自话,选择广而告之,炫耀一般的说出事情真相,会去考虑疑犯的心情,去观察他的情绪,然后伺机而动。

南野秀一听明白他话中未尽的意思,毫不客气的戳穿他:“就算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出和这次一样的举动,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一样。有些事,在你没有受到足够的教训的时候,你是不会改变的。”

闻言柯南沉默半晌,眼镜反着白光,老老实实的承认:“你说的很对,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在没有受到教训之前,我不会做出改变。”轻叹一口气,声音低沉,“但以一条人命作为受到教训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南野秀一深有感触的附和道:“是呀,以生命作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看着神情低落的柯南,话音一转,“不过你也不想太多,麻生成实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并不完全是因为你,我们大家都有错,你的行为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若是按照柯南的逻辑,那么将他父亲生前的恶行告诉麻生成实的南野秀一,也是杀死麻生成实的凶手之一。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因为麻生圭二参与贩毒,并且还曾是贩毒团体首脑这件事对麻生成实的打击真的蛮大的。

将药箱还回去后,南野秀一看着柯南依然闷闷不乐的模样,一面拉着他的手回旅馆,一面劝道:“不要想太多了,麻生成实的死,或许有你的部分原因在里面,但其实早在他杀人之初,他就有了自杀的心。

他寄给毛利先生的委托信,不仅仅是一封杀人预告函,同时也有希望毛利先生查明当年真相,从而阻止他杀人的意思在里面,从中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矛盾。”

叹了一口气,他又道:“昨天晚上我们在钢琴房聊天的时候,麻生成实说他最敬佩的人是收养他的养父。

他的养父也是一名医生,而且是一名彻头彻尾将作为一名医生时所宣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恪守到底的医生。麻生成实就是受他养父的影响才作医生的。

因为车抛锚,他的养母站在路旁拦车的时候,被一名在公路上飙车的社会人员给撞倒在地。司机明明看到他的车撞到了人,而且人还挂在了车上,却没有下车,反而继续开着车往前走,最后他的养母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拖死了。

可最后这名社会人员不仅无罪释放,而且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一点都没有改过的意思,照样四处疯狂飙车。后来,他生病需要做手术,主刀医生就是麻生成实的养父。

哪怕知道病人就是害死妻子的凶手,他养父仍然遵照医生的医德给他进行了手术,但在手术成功之后,面对这名社会人员以及他家人的道谢,他丝毫没有掩饰他敌视的态度,不仅大骂了他们一顿,将送来的礼品全都扔了出去,甚至还对他们动起手来,将他们暴打了一顿。

用他养父的话说,他站在手术台上时,是一名医生,所以只要是病人,都会尽全力去医治,无关身份和其它,因为这是他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但下了手术台,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他恨不得杀了害死他妻子的人,所以永远都不会原谅害他妻子死亡的那个人。

因此尽管他救了那名社会人员,但他没有一丝一毫想和对方和好……”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柯南打断他的话,侦探的本能又冒了出来,狐疑的看着南野秀一,“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麻生成实虽然说过他最敬佩的是他身为医生的父亲,但当时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他的养父,而且他只是就这么提了一嘴而已,连他养父的名字的都没说,这些事你是从哪知道的?”

当然是南野秀一在对浅井成实产生怀疑时查出来的。因为黑岩辰次的死,他怀疑他的身份和来月影岛的目的,猜测他的身份可能是伪造的,于是通过网络调查了一下他的出身来历,从而发现他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但并不是亲生父亲,只是养父,再结合在浅井成实身上发现的其它疑点,从而确定他是麻生圭二的儿子。

对上柯南的小眼神,南野秀一笑了一下,答道:“是我在黑岩辰次死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上网查的。因为私人原因,我比较关注医生这个群体,而他养父是一名知名的外科医生,凑巧,正好我对他的一些事迹有所耳闻,因此在看到他养父的名字之后,联系成实医生的话,确定他就是我知道的那名医生。”

闻言柯南气冲冲的指责道:“既然在黑岩辰次被杀的时候,你就怀疑起成实医生来,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你能早一点告诉警方或我的话,西本健可能就不会死,而成实医生可能最后也不会自杀。”

南野秀一无奈的摊开手,“小鬼,拜托,当时我只是怀疑,还无法确认我的怀疑是否正确。况且,我查证他的身份也需要花时间的好不好?等我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西本健已经被杀了。”

其实在话说出口时,柯南就知道他对南野秀一的指责毫无道理,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去抓凶手。况且那时,警方和他,也不是没有对成实医生产生怀疑,可……

知错就改的他马上向南野秀一道歉:“对不起,吉野小姐,我只是,只是……”

南野秀一挥了挥,不以为意的说:“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去而已,其实我和你一样,也不想看到死人。

其实成实医生也不想杀人。

他亲生父亲麻生圭二虽然参与贩毒,但他做这事是瞒着家人的,而且在教养成实医生的时候,是往善良、正直、明理、有责任、有担当……方向去教育的;而他的养父是什么样的品行,从我刚才说的事情中就能看得出。

只是当成实医生来到月影岛,发现家人并非是自杀,而是他杀之后,他接受不了,毕竟,他曾经有过一个非常和美的家,父慈母爱,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是那么得美满,可这一切,都被害死他家人的凶手给毁了。

偏偏本来应该惩戒恶人,维持世间公理正义的法律拿川岛英夫他们这些杀人凶手没有办法,因为法律是讲究证据的。

所以麻生成实只能无奈的日日看看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在他眼前晃荡,看到他们杀人之后,不仅逍遥法外,而且没有半分愧疚,他的恨意不免加深,天长日久下来,累计的恨意终于让他将内心住着的魔鬼释放了出来,准备动手为家人报仇。

只是在做这些之前,他心中的‘佛’告诉他这样做是错的,不过彼时他心中的佛压制不住他心中的魔,所以矛盾的他求助于外力,委托毛利先生,希望他能阻止住他往魔鬼变化的趋势。”

南野秀一能从委托书上看出麻生成实的挣扎和矛盾来,柯南自然也能看出来,语带遗憾的接话:“可惜叔叔并没能如他所愿阻止他杀人。”

对麻生成实的所作所为南野秀一也是大有感触,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在麻生成实给毛利先生的委托信上,说会有‘影子再次消失’。在他杀了人之后,我们都以为所谓的影子是被他杀掉的川岛英夫、黑岩辰次和西本健,其实,这个影子还指的是他自己。”

柯南想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道:“确实如此。成实医生在杀川岛英夫、黑岩辰次时,在现场分别留下了《月光》的第一章和第二章的乐谱,但在杀了西本健之后,留下的遗书是带有暗号的乐谱,并不是《月光》的第三章乐谱。

而他决定自杀,在烈火中的公民馆弹奏的却是《月光》的第三章,所以他的死其实是在他的计划之内的。原来,从他动手杀人的那个时候起,他就选择死亡。”

吐了一口气,南野秀一伸手揉了一把柯南的小脑袋,说:“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不要背负那么重的心理包袱了。

导致麻生成实自杀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他杀人之后产生的罪恶感、他的亲生父亲、养父、我、毛利先生和你,还有他自己都有责任。

你是人,又只是一个小孩子,并不是神,况且就算是神,也非全能,也会出错,所以小家伙,你就不要把他的死揽在自己身上了。”

柯南伸手将因为觉得手感不错,揉了一下他的头之后不肯放手的南野秀一的手甩开,没说话。

虽然他的话让他释怀不少,但他并没有就此完全放下包袱,因为他觉得,身为一名侦探,观察嫌犯的情绪,防微杜渐,未雨绸缪……都是他们该做的,而让犯人自杀,是严重失职。

他身为一名侦探,不仅让犯人在他眼前杀人,在揭露真相之后,竟然让犯人在他眼前自杀,这是不可原谅的错。因此,月影岛上的这件案子到底成了一件柯南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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