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利小五郎他们分开之后,南野秀一改回本来面貌,受留在四魂之玉世界的藤原佐为托付,准备去棋院一趟。
虽然知道像进藤光这样刚定段的职业棋手,《围棋周刊》不会在他身上浪费笔墨,但他还是在等车之余,买了一份《围棋周刊》,报亭老板还送了几份上几期没有卖出去的。
确实如他所想,周刊上没有对进藤光的采访,不过上面登载的比赛信息显示,不管是大手合升段比赛,还是幼狮战,以及各个头衔的预选赛,进藤光一场未赢,皆是败绩。
对此南野秀一很是意外,因为佐为在他耳边一直夸,进藤光的棋力非常高,在低段棋手中,除了一个塔矢亮,几乎没人能对他构成阻碍。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个战况记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所有的比赛进藤光的对手都是塔矢亮吧?
况且佐为也说,塔矢亮只是进藤光的对手而已,这意味着两人交手,进藤光未必就会输给他。难不成佐为在说谎,其实进藤光的棋力并没有那么高?但他根本没有对他说谎的必要。
又或者进藤光虽然棋力不错,但心理素质比较差,所以和人对弈时,不能将棋力完全发挥出来。但大手合又不是什么大比赛,他的心理素质要是差到这种地步,那他根本不适合做一名棋手。可这又说不通了,如果真是这样,佐为和棋院里的老师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带着满腹疑问,南野秀一来到棋院,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对局室门口几位棋手的说话声传入耳中。
“……啊,气死我了,进藤那个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仅不参加棋赛,就连森下老师的研究会都缺席了。本来我以为他生病了,但是打电话到他家,他说他没生病,只是不想下棋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成了职业棋士,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犯起糊涂来……”
他定眼看过去,见是位咖啡色头发,发尾轻翘,眼眸草绿色偏黄,年纪和他相仿,身着蓝色迷彩长T恤,外套短袖军绿色衬衫的少年正和身旁比他矮半个头,冬菇头,带着厚厚的圆框眼镜,虽然衣着极力往成熟上打扮,但是仍然透着稚气,看起来有些阴沉,不是很讨喜的少年说话。
站在电梯口不远处,身着衬衫西裤,留着墨绿色童花头,看着文质彬彬的少年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纠结,恨恨的一拳捶在墙上,发出好大的“砰”的一声响,不仅打断了那少年的话,还吓了正在说话的这两人一大跳。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约而同的低喊了一声“塔矢——”,都没想到他对进藤光的事反应会这么激烈。
从电梯里出来,路过他身边,准备去棋院会长办公室的南野秀一也被吓了一跳,在接受了对方的道歉后,来到棋院会长办公室门前。
其实在听到对局室门口那位咖啡色头发的少年的话之后,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去拜见了棋会会长室田先生,从他那得知,进藤光自佐为从他身边消失那天之后,就缺席了所有的比赛,因此所有比赛成绩皆为不战败。
佐为也想到了和他感情很好的进藤光只怕接受不了他的突然消失,但应该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不然,就不会不跟他回来,坚持留在了枫婆婆身边,等刀刀斋把他的身体打造好了。
打听完进藤光的消息,南野秀一转身下楼,出了电梯,在围棋会所的门口,和一位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身西装,带着眼镜,眯眯眼,年纪在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祥和的中年男子打了个对面。
南野秀一停下脚步,身体侧立,做出礼让前辈,请对方先走的姿态。
那男子原本毫不在意的从他身边走过,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透着迟疑,不是很确定的问:“你,你是,是……南野吗?”
“前辈,我确实姓南野,我的名字是南野秀一。”他没想到在棋院会所会碰到认识他的人,有些意外,忙自报家门。不过对方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心中疑惑,态度恭敬的问:“只是不知道前辈你口中的南野是不是我?”
“哈哈。”中年男子大笑着一副自来熟的态度说:“我说看着眼熟嘛,果然没有认错,除了头发变长之外,你的容貌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对上他困惑的眼神,知道他不认识他,自我介绍:“我是关西棋院的吉川,我们以前曾经见过。”
南野秀一一脸歉疚的说:“啊,原来是吉川先生。不好意思,竟然要吉川先生你提醒,我才能想起来,真的很惭愧。”
在认出吉川八段之后,当年那场改变了他和母亲的命运轨迹,致使两人远走他乡的不好记忆再一次涌上的心头,他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痛楚。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和母亲有志一同的都不再提起,但不提起,并不代表着遗忘,也不代表着伤痛已经过去。有些伤害留下的伤痕是永久的,想要事过境迁,恐怕一辈子都没这个可能。
“没关系。”吉川先生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想到当年南野秀一的出色,关心的问:“你现在还下棋吗?我听说你和你的家人在当年在那件事之后就出国了,去的是美国,这些年,你一直都呆在美国吗?”
南野秀一点了点头,“家母的身体不是很好,虽然有时候会去世界各地求医问诊,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洛杉矶休养。我身为人子,自然要陪在母亲身边,因此一直都在美国。至于围棋,也还在下,闲暇时,也会看看棋谱,不过和以前比起来,进益不大。”
闻言吉川八段看他的眼神,仿佛一棵将要长成栋梁之材的小树突然被人从中间拦腰斩断一般,透着无尽的惋惜,想了一下说:“我记得当初你好像被罚禁赛五年,是不是?今年夏季就到了解禁时间了,是不是?”
“是。”
吉川八段立刻说:“既然这样,等到了时间,你就赶紧回棋院来。虽然中间耽误了几年,可你的年纪不大,又有天分,只要不松懈,一定会追上来的。
今年关西棋院在各头衔战的战绩不错,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位棋手都打进了循环赛,特别是石桥九段最近的状态非常好,说不定能够获取头衔挑战权。若是最后挑战成功的话,将刷新关西棋院十年来未夺得头衔的记录。
而且这两年,棋院新晋棋手的态势和成绩也都很不错,并不输给东京这边的棋院。你如果回来,重新加入棋院,我们……”
准备采访吉川八段的记者古濑村见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人还没来,忍不住出门查看,看到和南野秀一的吉川八段,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吉川八段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时间,见已经迟到了,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拿着公文包快步离开。
……
做完采访,对之前吉川八段迟到的原因有些好奇,古濑村好奇的问:“吉川先生,刚才你是因为那个和你交谈的少年才迟到的吗?他做什么的?”
作为一名围棋记者,他太清楚这些棋手了,除了围棋,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绊住他们的脚步,所以他才会对南野秀一那么好奇。
曾经南野秀一被关西棋院视为希望之光,虽然这道光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在棋坛上绽放出光芒,但他马上就要解禁了,吉川八段毫不吝惜的为他造势:“他叫南野秀一,围棋天赋非常高,十一岁就考取了职业棋士,……”
因为塔矢行洋在日本围棋界的地位,以及他的儿子塔矢亮从小学棋,小小年纪,棋力就不低于高段棋士,因此,人们在谈起围棋新星的时候,常拿他做比,所以古濑村听到南野秀一比塔矢亮还早一年成为职业棋士,非常惊讶,即纳闷又怀疑的问:“既然他这么优秀,那为什么这几年,棋坛没听过他的名字?”
“因为他刚考取职业棋士,母亲被绑架,绑匪不仅要求一大笔赎金,并在知道他棋力高超,是职业棋士之后,以他母亲的生命要挟他去赌棋。后来,在绑匪被警察抓捕之后,南野作为职业棋手参与赌棋的事情也暴露了出来,棋会按照规定处于他五年不能参加棋赛的惩罚。”
古濑村听了他的遭遇,忍不住叹道:“好可惜。那我去关西棋院,似乎也没见过他?”像他这种被禁赛的职业棋手,会像那些年纪大,不在棋坛分奋斗的岂是一样,在棋院帮忙,但他这几年去关西棋院,并没有看到过南野秀一。
“他母亲在那次绑架中,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所以,在棋院下达处罚不久,他就带着母亲去美国看病去了,这几年,一直滞留美国。”
“一直呆在美国?”古濑村张大了嘴巴,心中又是一顿惋惜。
虽然在大部分日本人心中,美国要比日本好很多,甚至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很多人都想移居到美国,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下围棋的棋手。
围棋这项运动虽然已遍布世界各地,但是以中、日、韩这三国的水平最高,为现今围棋界的三大支柱。哪怕日本现在因为年轻的棋手出现青黄不接的态势,整体水平止步不前,甚至开始衰落下来,可是吊打欧美各国仍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同于吉川八段,古濑村心中并不看好南野秀一,五年不能比赛,又一直呆在美国,纵使有很高的天赋,只怕也磨灭了不少,不知道会不会“伤仲永”?
南野秀一不知道他被小觑了,从棋院出来,去了进藤光的学校——叶濑国中。不过在那里,他并没找到进藤光,之后在进藤光的爷爷家和进藤光家,也没找到这小子的踪影。
站在进藤光的屋子当中,他看着摆在屋子一角的棋盘和摆在上面装着棋子的棋盒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从中可以看出它们的主人已经冷落它们多时,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孩子因为佐为的消失而受到的打击蛮大的嘛,说不下棋真就不下棋了。他该不会以为是因为他要下棋,而不给佐为作枪手的缘故,所以佐为才会消失的吧?
俗语“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四天不练瞪眼看。”说的是做事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围棋也是如此,不可以懈怠,特别是像进藤光这样天赋出众的新晋棋手,在刚入段的这段时间,正是他长棋的好时候。
如果就这么丢下一段时间,再捡起来,虽然不至于水平倒退,但是到底浪费了一段棋力增长的好时光,甚至如果荒废的时间过长,棋力大幅度倒退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佐为对进藤光的关心,南野秀一觉得进藤光如果就这么“废”了,不免有点不忍心,想帮帮他。
想了想,他拿出几颗邪念树的种子,将其汁液涂抹到棋盘和棋子上面。虽然邪念树会放出某种能使人产生幻觉的物质,然后寄生于吸入那种物质的生物,进而控制他们,但只是种子的汁液还达不到那么厉害的程度,仅能让触摸到棋盘和棋子的进藤光产生一点幻觉。
一直思念佐为,渴盼着他归来的进藤光只要触碰到它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佐为的身影了,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安慰。
想要见到佐为,只有下棋,才能看到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去继续下棋去了。邪念树种子汁液的作用大概能维持大半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进藤光还不能从佐为的消失中释怀出来,就该到了有了身体的佐为出场的时候了。
做完这些,自认功德圆满的南野秀一没有惊动正在楼下忙碌的进藤光的妈妈,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进藤家,赶往机场,登上东京飞往洛杉矶的国际航班,离开了日本。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顺利抵达洛杉矶,他下了飞机,没有丝毫耽误,直奔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