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多小时,南野秀一见视线中除了垃圾还是垃圾,根本看不到树木、房屋、灯光等正常的东西,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个垃圾场占地未免太大了吧?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想找人问一下,但他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碰到人,倒不是说这个地方没有人,而是这些人都躲了起来。尽管躲起来的人都摒心静气,将呼吸放缓放松,不易被察觉,但五官本就灵敏的他将法力运转到耳朵上后,凝神细听,就能听到他们又轻又长的呼吸声。
南野秀一知道这种呼吸方式是长期处于一种恶劣和警觉的情况下锻炼出来的,像杀手、特种兵、长期执行特殊任务和习惯在黑暗中行动的人……都是这种呼吸方式。
他不知道这些躲起来的人是做什么的,不管他们躲避的对像是不是他,但在视线受挫的黑夜,当前环境他不熟悉,而且还十分怪异,对方还占了地利之便,他只能凭借对方的呼吸来确定方位的情况下,他们如果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绝不会主动去找他们。
摸黑又走了好大一会儿,他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有几层楼高的垃圾山,一个纵身,跃到垃圾山的最高处,运足目力往四周望去,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垃圾。
这个垃圾场占地面积可不是一般的大,这么大的手笔,在他来的世界,哪怕是最强大的国家,举一国之力,都没有这么的能力。因此南野秀一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他确实被魔方垃圾桶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地方,黑夜还出来走动的人,要么是艺高人胆大,因此什么也不惧;要么就是从外面进来的愣头青,对这里的情况只是道听途说了那么一点,对这里的残酷生存法则和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深刻的认识。
前一种人,这里的人惹不起,只能避而远之;后一种,则是“肥羊”,一旦出现,这里的人绝对不会放过。
虽然南野秀一到了这里之后,自认小心谨慎,没露什么破绽,但是在本地人的眼中,他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早就暴露出了他外来者的身份。
这些人在发现南野秀一外人的身份之后,虽然蠢蠢欲动,但是却暂时都按捺住性子,并没有马上轻举妄动。因为虽然外面的人是肥羊不假,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待宰羔羊,因为若是没两把刷子的话,是不可能从外面进入流星街的。
要知道,想吃肉的本地人被外面的人崩掉了牙的大有人在,所以大家都在等,在耐心的等那个沉不住气,试探对方实力的急先锋出现。
若是实力强横,吃起来咯牙,或者咬不动,那么就要考虑是否要联手,或按兵不动,或敬而远之;若是只是纸老虎一只,那就不要怪他们一拥而上打老虎,吃肉了。
当然,按照规矩,战利品,打先锋的那个要比别人多分一份,并且先挑。不过这好处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因为要冒着打虎不成反被咬的风险,而且一个弄不好,还可能被身后看到他冒头不成的人将他的地盘和家底什么的给吞掉,甚至很可能没死在外人的手里,反而命丧他们手中。
看着南野秀一选定了一个方向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因为如果继续放任他往前走下去的话,就会走出他们辖区范围。
大家群居在一起,如同丛林中的野兽一样,各自还是各自的势力范围:实力弱的,就是自己住的那块地方;实力强的,拥有的地盘就比较大了;一旦过界,如果没有一个好理由,视同入侵,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打架,还是那种你死我活,双方必须有一个人臣服或者倒下去那种血淋淋的架。
像南野秀一这种情况,在某个势力范围内的时候就属于某个势力范围内猎物,其他势力范围的人知道了,不管这一势力范围内的人怎么吃肉,就算再眼红,除非想开战,不然,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就算这个猎物非常棘手,这一势力范围内的猎手们在捕猎的时候,出现折损,在没有接到请求帮忙的情况下,非势力范围内的人也只能看着,不得插手,不然就被视为心怀不轨,想要入侵或吞并他们,从而将会上演不死不休的战斗场面。
以上是这个名为流星街的地方约定俗成的一些生活规则,一般情况下,流星街人除非具有打破规则,重新拟定规则的超强实力,不然,就只能乖乖的遵守。
这些规则,对生活在流星街,从出生开始就为生存而奋斗,从有记忆开始差不多就要开始战斗的人来说,是维持这里保持一定秩序的保证。
跳出来拦住南野秀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位,两男一女,除了可能是因为缺水,所以没办法勤洗澡和洗衣服,因此看起来比较脏之外,这三人的穿着算不上寒酸,但很怪异。已经无法用奇装异服来形容了,衣料、款式、颜色、年代、风格……全都不搭,看起来非常辣眼睛,而且上半身和下半身还是夏冬这两个截然相反季节的服装。
不过这三位怎么打扮都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不干他的事,南野秀一礼貌的对三人笑了笑,客气的问道:“请问一下,这是哪里?要如何才能走出去?往哪个方向走?”
三人当中粉色甜美蕾丝少女洛丽塔风上衣,下装却是绿色毛线裙,左脚凉皮鞋,右脚帆布鞋的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非常古怪的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宛如老母鸡叫一般。
上身打扮宛如阿拉伯人一般,下面却是豹纹嬉皮绒裤的男子抓着下巴,侧头对上身穿着女装,下身是短裤,赤脚的男子说:“这个糊涂虫是从哪冒出来的,连情况都没搞清楚竟然就敢过来?居然还问我们这是哪,要怎么走出去,真是好笑啊,哈哈……”
“管那么多做什么,人傻还不好,人傻拎不清状况才好宰。赶紧的,赶紧动手,早点结束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那赤脚男子一面说,一面挥动着手中的刀,欺身上来,对着南野秀一就砍了过去。
另外两人比那男子慢一步,也挥舞着武器,向他攻来。
南野秀一从他感觉出这里的人呼吸方式并不是一两个特例,而是全都和普通人不同时,就暗自戒备起来,因此别看他在这三人冒出来时,态度非常客气,很是温文有礼的样子,但是其实他早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因此在动手攻击他的时候,飞快而又毫不留情的还击回去。
“砰!砰!砰!”三人被踢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哪怕身后有垃圾阻挡,但是因为作用在身上余力的作用,仍然滑出一段距离,口吐鲜血,连吭都没能吭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将三人踢飞之后,南野秀一左右看了看,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这只“肥羊”的人藏身之处,虽然只是稍微停留了几秒,但是这些人应该明白他其实已经发现他们,而且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警告之意。
在流星街生存,是靠拳头来说话的,他虽然打倒了三个人,可这三人的实力不过中等,并不能让他们心服,因此他想单凭目光的威慑让他们就此退去,那是不可能的。
其中年轻气盛的,将他这一举动视为挑衅,想出去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免得只是随便打倒几个人就忘乎所以了。
有那老成的把身边准备跳出去的年轻人给拦住:“等一下,看看再说。这家伙不简单,虽然很多人都能将马斯他们三个打倒,但像这个男子这么轻而易举,只用左腿,两只手和右腿根本没动,能做到这一点的可没几个,所以这小子的实力不可轻视,一下小心就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话音刚落,没人拦阻,跳出去围攻南野秀一的十几个人全都被打倒在地,伤势严重的和之前的马斯三人一样,直接吐血,昏死了过去;轻的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好半晌也没能爬起来。
这次不仅是劝阻和被劝阻的那些人,其他人也都发现南野秀一对战时,只用了右手和左腿,而另外一只手和右腿依然没有使用。
点子扎手,而且不是一般的咯牙,他们这帮人吃不下。这些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这一念头,虽然尽管心中仍然有些不甘,但只能无奈的放南野秀一离开他们的辖区。
南野秀一等了一会儿之后不见再有人出来,看了眼浓重苍茫的夜色,又看了一眼夜色中模糊不清的前方,再看看脚下绵延不绝的垃圾场,尽管不清楚这里的人像丛林中的野兽一般划分地盘,但是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前面说不定有类似刚才攻击他的人在等着堵他,因此不准备继续夜行,打算在此地暂时休息一下,等天亮再出发。
拿定主意之后,一朵盛开的蔷薇出现在南野秀一的手中,手一扬,蔷薇棘鞭刃来回挥动几次,以他站立之处为圆心,周遭一米的垃圾不是被抽飞,就是被粉碎成捡不起来的碎片散落在地,露出一块空旷之地。
他又用蔷薇棘鞭刃从垃圾场中卷回一件怪模怪样的垃圾,左削右削之后,变成了一个上面是光滑平整的平面,下面有好几个腿的,有点像塌,但是没有边的东西。削好之后,他就坐在上面,闭目养神,静等天亮。
窥视南野秀一的人在见识过他的身手之后,自认不敌,决定放他离开,但是当中有些人不死心,并没有退走,仍然对他虎视眈眈。不过在看到南野秀一凭空使出“蔷薇棘鞭刃”之后,这些不死心的不得不死心了,将他划归到这个世界拥有“念”的那一群人中去了。
开了念的武者是绝对碾杀没有开念武者的,到了那个层次,没有开念的武者想赢开念的武者,已经不是靠数量堆积就能取胜的了。他们这一群人当中最厉害的也没有开念,所以,不管对已经开念的南野秀一曾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此刻也只能偃旗息鼓。
……
东方透着一抹白色,闭目养神的南野秀一睁开了眼睛,借着微亮的天光,打量四周,高高伫立的垃圾山已经能够看清全貌了,眼前的景象比晚上所见更加的震撼人心。
不过他的目光只在各色垃圾上停留了几秒,就将视线落在了在垃圾山上活动的无数黑点上。这些黑点全都是人,只不过是巨大的垃圾山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渺小。
南野秀一看到在垃圾山中活动的人的数量,不由得一惊,这数量很是庞大呀,原来昨天晚上,他感觉到的人不过是其中一小撮而已。因为能够看得清落脚之地了,所以他起身之后,三跳五跃的来到一个穿着打扮还算正常的男子眼前。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一下这里的情况的时候,那男子一言不发,挥拳对着他面门打来。南野秀一侧头躲过,一脚将他踢倒,看到那男子倒地之后,不顾自己被垃圾割伤,爬起来准备继续和他打的模样,他无奈的摇了一下头,不想和对方纠缠,一个纵跃,远离了对方。
让南野秀一郁闷的是,不管他出现在垃圾山上的哪个人面前,哪怕他已经事先开口表明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而已,但对方不仅都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且还全都对他展开攻击。
尽管对方对他抱有恶意,出手时招招想让他死,但是南野秀一依然不肯杀人。
最开始本着友好的目的,他出手还击的时候,仅仅只是将人打倒在地,但是这些人都凶悍异常,被打倒之后转身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和他打,很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这样,南野秀一怒了,不再留手,每个人都是一记窝心脚。这些人内腑受伤不说,就连肋骨都被踢断了几根,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好好找个地方养伤,一不小心就很可能因为伤重难愈而丧命,想要再次起身战斗根本不可能。
南野秀一看着垃圾山上的人,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是他的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或者是其它方面暴露了什么,还是说这里的人感觉都很敏锐,反正他碰到的每个人看到他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将他视作猎物一般的森森的寒意。
而且这些人面对他的问题,根本不给予回答,和他仅有的几次言语中,除了将他视作待宰的肥羊之外,剩下的全都流露出他是“外面的人”这个意思,让他很是不解,这个外面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意思吗?
不过好在他接二连三的将所有攻击他的人打倒在地之后,这些人开始对他避而远之,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人肯靠近。
对此南野秀一哭笑不得,能够不和人打架他当然高兴,哪怕是他单方面的碾压他也不喜欢,但是他想找个打听一下情况的目的却一直都没有达成。
南野秀一不相信这些人会不知道他问的问题的答案,但是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哪怕被他打个半死,也都不肯回答。
一开始看到他们宁死不说,他还觉得有些奇怪,你不说,不代表没有人说,可是没想到的是后面的人仿佛约好了的一般,一个个全都不说。折腾了大半天,打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架,结果他除了知道这个鬼地方环境恶劣中透着奇怪,人凶悍怪异之外,仍然对此地一无所知。
回到夜里他弄出来的用来暂时休息的地点,南野秀一揉了揉瘪瘪的肚子,看了一眼连点绿色都不见的周遭环境,以及因为畏惧他的武力而远远避开他,对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友好的人,叹了一口气,想在这里找到食物和水源估计是不可能了,那么自力更生吧。
南野秀一庆幸身上带着的植物种子并不仅仅是用于战斗的,拿出纺锤树和面包树的种子,洒在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地面上,运转法力,两颗种子很快生根发芽,长大,开花结果,果实成熟。
他擦了一下额头的薄汗,这个地方果然很古怪,只是种植人类世界中自有的植物,竟然这么费力,花费的妖力差不多是平日的三倍。
将面包树结的果子摘下来,简单的切片,在升起的火堆中烤了一下,待烤软之后,南野秀一就着纺锤树中的清水吃了起来。
“咕咚,咕咚——”在他烤面包的时候,垃圾山的人嗅到食物的诱人香气,情不自禁的围了过来,使劲的咽着口中不由自主流出来的涎水。
这些人虽然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食物,那贪婪的眼神仿佛要把它们吞下去一般,但慑于他的实力都站在三米以外。有那心思灵敏的看着他身旁突然出现的两棵植物,猜出它们的出现应该和他有关,看着他和这两棵树的眼神非常热切,仿佛看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物一般。
南野秀一看着围过来的人,心中戒备大起,暗道不妙,没想到对他来说,无比简陋的一餐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效果,看来,在这里食物和清水应该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看到围着他的这些人眼睛发绿,仿佛要涌上来将他吃掉的眼神,他当机立断,一个纵身,站在了面包树的树顶上,蔷薇棘鞭刃使出去,面包树结的果子就飞了出去,落在了围住他的人群中,纺锤树的树身被他打了好几个洞,里面的清水就这么飞溅了出去。
然后,他没有理会那些争抢面包果和清水的人,从果子被摘光之后,马上就要枯萎,化为飞灰的面包树树顶上借力,一个纵跃,飞跃出好几米远;身体从半空中落下,眼看要落地的时候,蔷薇棘鞭刃挥出去,将一件一人高的垃圾卷过来,放到他的脚下,踩上去之后,再次借力纵跃出去;连着这样做了好几次,终于将身后的人甩得远远的,南野秀一才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