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经过几次出手已将那帮人给震慑住了,没想到在食物和水上出了纰漏,差点让自己陷入大麻烦之中,逃出来的南野秀一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暗自检讨自己失策的他打量四周,想拟定出一个行进路线,只是放眼望去,看着一片又一片接连不断,不见尽头的垃圾山满心无奈,其实选往哪个方向走都没差吧?
一个紫红色头发,脸虽然被灰尘和泥垢弄得脏兮兮的,但细看之下,从五官轮廓中仍然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的小女孩一动不动的藏在南野秀一身后的一个垃圾堆中。
因为白天垃圾场的嘈杂声很大,而且她呼吸绵缓悠长,声息要比南野秀一夜里运用法力发现的大人还要轻,再加上他此刻没动用法力在耳朵上,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在南野秀一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个小女孩的蓝色眸子顿时就是一亮,然后跟观察货物一样上下左右细细将他打量一遍,然后将其当做了猎物,紧盯着不放,看到他放松下来,正是他整个人的警戒最松懈的那一刻,立刻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她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出现在南野秀一身后,并迅速扬起手里紧握着的刀子用力往他心脏的位置刺去,这是一刀毙命的攻击。
虽然她的速度很快,但南野秀一的反应速度更快,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身体往旁边一扭,躲过攻击之后,半转过身,飞身对着小女孩握刀的手腕就是一脚,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小女孩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他伸手一捞,刀落入手中,抬起的脚在落下的时候向前跨了一大步,一下子就来到小女孩跟前,另一只手不等因为腕骨骨折而刀飞的她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小女孩完好的左手腕,右膝盖顶住对方腹部,将她擒下,手中的刀子直逼她的咽喉。
从小女孩攻击南野秀一,到他将人擒下,不过短短十几秒。这么短的时间,小女孩还没能从捕猎者到被猎者身份的变换中反应过来,因此看到眼前明晃晃的刀锋下意识的一愣,眼中的狠意和杀意尚来不及褪去,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尽管眼前的小女孩不过才五六岁,但是南野秀一见识过她的“动手能力”之后,自然不可能将她当作普通的和她一般年岁的孩子来看。
既然撬不开那些大人的嘴,他寄希望于这个小女孩,觉得她就算再怎么早熟,比照成人应该还差着一截,因此道:“小丫头,如果你肯告诉我这里是哪,怎么离开这里,我就放过你。”为了表示他所言不虚,放在她咽喉上的刀稍微往后挪了两分。
本来想什么都不说的小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两转,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装出一副老实的态度说:“这里是流星街。至于怎么从这里出去,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问昆西,他是我的头,什么都知道。”
南野秀一识破了小女孩祸水东移的小伎俩,笑了一下,心中暗叹,到底还是嫩,眼中的倔强和那份不驯尚未完全藏好,还得再修炼几年才行。不过他并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反而按照她的意思顺水推舟的说:“既然这样,那你带我去找你的头吧。”
既然准备让小女孩带路,他收起了抵住她咽喉的刀,因为怕她跑掉,原本并没打算彻底放开她,不过在拎起她时,感受到手中明显比她这个年纪标准体重要轻很多的重量,想到刚才那些人看到面包树和纺锤树的疯狂,和她商量:“小丫头,我放开你,你别打逃跑的主意,乖乖带我去见昆西。”将一块烤面包递到她眼前,“这是你给我带路的报酬,怎么样?”
“好。”小女孩看到他手里的食物,眼珠子顿时就不会转了,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且似乎怕他反悔似的,以比攻击他时还要快的速度从他手中将面包“抢”到手,然后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宣示:“这块面包现在是我的了,流星街里的人从不拒绝任何东西,所以别想着从我们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南野秀一愣了一下,玩味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若有所思的以低不可察的声音自语:“这是这里的规则吗?”
看着被她护得死死的面包,对上小女孩仿佛他要说出什么否定的话来就要和他拼命一般的凶狠眼神,他心中一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温言道:“我说话算话,这是你为我领路的报酬,只要你能带我去见昆西,这块面包就是你的了,我绝不会从你手中将它夺走。”
小女孩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正不管怎么样,除非她死,不然,谁也别想把面包从她手中抢走。
尽管这个小女孩把事情推给了她的老大昆西头上,但她刚才的话,泄露了这里叫流星街,南野秀一想从她的口中多探知一点情况,笑问:“你叫什么名字?流星街位于哪个大陆?这里这么多的垃圾是怎么回事?你们这里的人靠什么生活?我在这里没看到任何植物的影子,你们吃的食物应该全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吧?那么你们这里应该有和外界联系的方法,你知道是由谁来主导这件事的吗?……”
他问了这么多问题,眼前这个小女孩吝啬的除了吐出“玛琪”这两个应该是她名字的答案之后,对他后面问的一连串问题一概不予回答。
见状,南野秀一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不识趣的问下去,跟在玛琪身后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座和外面的人类社会中能举办小型会议,容纳百八十人房屋样式相仿的二层楼前。
只是这座楼虽然也是用钢铁、砖石和木头等建筑材料建起来的,但建造方法和正常建造方式有点不同。
比如该用来垒墙的砖石用在了房顶上,钢铁和木材用来撑起房屋构架的同时,也作墙壁用;而且这些材料因为破旧程度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墙壁中间仿佛是打斗时打出来的窟窿和破洞胡乱塞了一些水泥废料、破铜烂铁和废弃的电子元件板子之类的东西,所以这座房子不仅看上去像危房,而且还被打上了很多“补丁”,很是难看。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它的外形能让人看得出它是栋房子,这已经是南野秀一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最像样的房屋了。
屋前坐着一位衣着虽有些破旧,但穿着打扮正常,头发、眼睛和浓密的络腮胡都是深褐色的中年男子。这名男子右脚有点跛,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左半张脸有一个从额头开始,贯穿半张脸到下巴,宛如蜈蚣一般,非常吓人的一条疤痕,虽然从左眼正中间穿过,但似乎并没有对眼球造成什么损害。
这名中年男子除了外表看起来要比之前他遇到的那些人整洁之外,其它方面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南野秀一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比他们要浓厚得多的生命力,而且在看到这个男人之后,心头还涌现出一丝危险的感觉。
危险?感觉到这一点之后,南野秀一的瞳仁不为人察的缩了一下,这个词,自从他引动体内藏马留给他的法力,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力量之后,哪怕是通过食骨井到了那个有实力强横的妖怪生存的世界都没能让他再生出这种感觉,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重温了一次,看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非同凡响。
这位中年男子早就注意到了跟在玛琪身后的南野秀一,在他们走近之后,站了起来,眯着眼上下打量这个一看就是从外面来到流星街的清俊少年,在心里暗自猜测他的意图。
不等他说话,从玛琪的口中得知他身份的南野秀一先开口:“你好,昆西先生,我的名字是南野秀一。我来找你,不带敌意,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是昆西并没有放松戒备,神色冷淡的说:“少年,流星街不是你这种外人呆的地方,不要瞎打听,小心惹祸上身,而且这里并不欢迎你,听我一句劝,从哪来的就赶紧回哪去。”
我当然想赶紧回去,可我根本不知道回去的方法,怎么回去?南野秀一笑了一下,在心里暗自吐槽。
既然是那个魔方垃圾桶将他带到这来,那么他想要回家,和外面比起来,在流星街找到回家的办法几率更大一些。因此,在流星街没找到回家的办法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无处可去的南野秀一看了旁边的房子一眼,说:“昆西先生,我可以暂时留在你这吗?”不等昆西拒绝的话说出口,忙道,“当然,我不会白住,会付报酬。”
昆西抬脚走了几步,拉近了和他的距离,仿佛开玩笑一般说:“何必那么麻烦?只要我将你杀死,你身上的所有东西就全都是我的了。”
南野秀一挑眉,一副把他的话当成玩笑一般的态度,笑道:“确实能省了很多事。不过昆西先生你确定能杀死我吗?不是我狂妄,只是我觉得,真要动起手来的话,恐怕昆西先生你死在我的手中可能性要更高一些,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不过我要事先声明,如果我俩真动起手来,中途你不会有叫停的机会。”
边说,一朵蔷薇花边出现在他手中,花瓣在他的法力下,一会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会是怒放,开的正艳的鲜花。
昆西盯着他手中一会儿闭合,一会儿盛开的蔷薇花好半晌,又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番,尽管南野秀一就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但他却没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破绽,这才道:“你把报酬拿出来给我看看,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只能请你离开。”
尽管对方的话依然很不客气,但南野秀一又怎么会听不出对方的退让之意来。
只是在报酬的事情上他犯了难,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刚洗完澡,换过衣服,所以身上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在他觉得尴尬的时候,忽然想起意大利强盗集团首领帝诺卡巴抢来的价值六亿日元的一千五百枚枫叶金币被他带在身上,赶忙拿出几枚,递了过去。
昆西对他拿出的金币露出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语带不屑的说:“嘁,竟然是这种没用的东西?如果你所谓的报酬就是这玩意的话,那么你可以滚了。
我们虽然不会拒绝任何东西,但这东西在流星街,还不如这随处可见的垃圾价值高。毕竟,在垃圾里挑挑拣拣还能拣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南野秀一本来也没想用枫叶金币原本的价值来使用,而是将它当作黄金来用,但是没想到在昆西的眼中,哪怕作为黄金,它也一文不文,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去过分属不同国家的不少地方,因为有的时候来不及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身上没有本国货币,只要将黄金拿出来,哪怕价值有所贬值,仍能当钱用。但此时此刻,作为国际通用货币的黄金不仅失效,还被人嫌弃如斯,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看了看眼前除了满山遍野的垃圾,再不见它物的地界,他明白了手中金币被嫌弃的原因。可是除了这些枫叶金币和一堆植物种子之外,他身上再也没有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之前面包树和纺锤树出现引发的影响,让南野秀一意识到了这里的食物和水非常非常的珍贵,在没有弄清这里的食物和水的来源,以及是什么模样和具体口味之前,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斟酌再三,他最终还是不打算拿出任意一粒植物种子作为报酬,对着昆西笑了一下,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昆西先生,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拿不出你能看得上眼的像样的报酬,我现在就离开。”说完不等昆西有所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几个纵跃,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