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南野秀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有种宿醉未醒的感觉,扶着头坐起来,明明所处的环境和住处大不同,但因为头晕目眩,反应迟钝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并不在他的房间里。
流星街虽然有酒,但它是一种极为昂贵的奢侈品,第五区的居民能有机会品尝一下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喝醉,并不容易。更何况,在流星街这个环境,不管是本地居民,还是外来的,除非是第一次喝酒,而且酒量属于一口就倒的那种,不然,基本上没有人会傻了吧唧的喝醉。
作为一名受流星街人敌视和抵制的外来人,身处在这个陌生而又不安全的环境中,南野秀一日常行事处处小心谨慎,甚至就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这种情况下,就算给他能让他醉死过去的酒,他也不可能会不知分寸的喝醉,因此很明显,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中了暗算。
只是不知道是单他一个人中了暗算,还是连同库洛洛他们一起?
他的目光在屋里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的几十人身上扫过,看到库洛洛、玛琪和接受收了昆西势力之后其中几个比较有潜质的孩子,松了一口气。虽然和库洛洛他们不是同伴,但到底属于同一团队,有几分香火情在里面,而且他这段时日和他们相处得不错,他不希望和他们变成敌人。
不过,既然库洛洛他们也在,看来不是他们暗算了他,而是整个团队全都中了暗算,只是不知道算计他们的是哪一股势力?
原本昆西是第五区最大的一股势力,在他和库洛洛接收了他的地盘和势力之后,尽管没有扩张,可他的实力和库洛洛的头脑,保持住势力的实力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所以这次的事是几个势力联合起来做的?只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势力联手,亦或者是第五区除了他们这一股,其它势力全都参与其中?
南野秀一又想到他不曾有半点察觉,悄无声息的中了招,猜自家应该有人充作内应,里应外合之下,才能将他们这一群人全都给擒下,并送到这来。只是不知道那个叛徒是谁?
……
就在他在那胡思乱想时,库洛洛醒了过来,看清周边情况,迅速认清自身处境,来到他身边说:“我们中了暗算。根据我的判断,管理者应该是将一些东西放进了我们吃的食物里,我们因此中招,昏了过去,所以他们才能一点都不被我们察觉的,将我们带到这里来。”
这世上,除了纯净的水,其他的液体或药粉想做到无色无味,很难,一般情况下,不管怎么做都会被发现。只是流星街的食物和水味道太怪异了,而且每一次的味道都不相同,因此不管南野秀一,还是库洛洛他们多么警惕,除非不吃不喝,不然不管怎样都会中招。
“应该就是这样。”南野秀一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断。
库洛洛脸色很不好看,歉疚的说:“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对不起,本来我以为我已经全面掌控了昆西留下来的势力,但眼前的事实告诉我,并没有。”
南野秀一觉得经过“清洗”后,队伍中应该已经不存在昆西的死忠,闻言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背叛?难道其它势力那里拿出来招揽他们的东西要比呆在你这,价值更大吗?”
不等库洛洛回答,他摇头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首先,作为第五区最大的一股势力,你拥有的物资比其他势力更多,更丰富。
昆西作首领,下面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大部分东西据为己有,但你上台之后,所有的东西全都按照团体成员的实力分配,每个人都有份。
对以实力说话的流星街人来说,这种分配方式非常公平,不会引起什么不满才对。
再次,虽然昆西是被我这个外来者给打败,但接收地盘和势力的是你这个本地土著。
而且尽管你战斗方面稍弱,可这一点由我补上了;而在软实力上,我觉得整个第五区的流星街人全算上,不会有人的脑子能胜过你;况且你的年纪摆在那,只要有点脑子的就都会知道,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未来不可限量。
哪怕不期待未来,只看现在,我的实力和你的头脑加在一起的效果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结果远远大于三。
最后,就算背叛者背叛了我们,并且从外部获得一些支持,但他也不可能成为首领。
因为流星街最基本的法则就是实力为上,在这一点上,哪怕是管理流星街的元老会都不能违背。
毕竟就算强把他推到首领的位子上,打,打不过人家;比脑子的话,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届时就是被人吞并的命。
这一点,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我不觉得能在流星街活下去的人会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所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背叛?我根本找不到背叛的理由。”
面对他的困惑,库洛洛笑了一下,叹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情况只限正常世界。
在流星街,背叛不需要理由。而且流星街人过的日子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所以大家早就形成了过完今天再说的习惯,因为明天,是能活到那个时候才会去考虑的事情。
因此为了今天能拿到手的实惠,放弃明天,在你看来是不可取,但是对流星街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南野秀一无言,流星街人的思维模式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经过此事,他觉得他对流星街人的生活方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过了解归了解,但依然无法理解。
库洛洛知道他们中的迷药在他们醒来之后就已经无效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副作用,但还是问了一句:“南野君,你还好吧,那些东西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
南野秀一摇头,“没什么,只是我的力量被他们给封住了,虽然勉强还能够调用一些力量,不过恐怕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你呢,你怎么样?”
库洛洛在认清自身处境之后就明白了被抓的原因,所以他对南野秀一的问候,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知道他不明白内情,宽慰道:“不要担心,其实没什么。就算被抓,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活下去……”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一脸意外的看着他,惊道:“什么,你的力量被封住了?这不可能!怎么会被封住呢……”
南野秀一对他的震惊很是不解,有些纳闷的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力量被封住不是很正常……”反应过来之后,惊讶的问,“怎么,你们的力量并没有被封住?”
玛琪、胡特等几个属于他们势力中的人,还有几个南野秀一不认识,分属其他势力的男男女女醒过来之后走了过来,将库洛洛和他围在了当中。
其中一个身材比成人都要高大壮硕,头发很有特点,面貌凶神恶煞,看起来不像好人,眉眼中犹自有几分稚气能够看出年岁不大,南野秀一并不认识的少年插话进来:“当然没有被封住。如果被封住了,还怎么让我们给他们做事?”
“这怎么可能?”南野秀一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从他们的目光中得到了和说话的那位少年一样的答案,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们的力量没有被封住?”
他旋即反应过来,答案应该在少年说的“给他们做事”这句话里,转过头问库洛洛:“他们将我们抓来,让我们给他做什么事?”
库洛洛轻叹一口气,为他解惑:“我曾经和你说过,流星街由一个叫元老会的组织来管理。
他们不仅回收流星街人捡的垃圾,提供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而且每年都会选拔很多天赋、资质、潜力、实力……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孩子或少年出来,加以训练,我们应该是被选中了。”
南野秀一了解了缘由之后,目瞪口呆,惊讶的问:“难道这种选拔不是自愿的吗,还能强迫中选?”不是该利诱吗,怎么生拉硬拽起来,手段这么粗暴,难道不怕背叛?
玛琪一脸愤恨的说:“确实是自愿,不过去年库洛洛、我和胡特他们,被元老会的人看中,但是我们不愿意。后来他们不死心,找上门来,劝了我们好几次,我们一直都没松口。”看了一眼被抓来的这些人,冷笑道,“所以,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自己这是被他们给连累了?南野秀一在心中暗叹一声倒霉,问:“元老会主持的这个选拔和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等库洛洛说话,胡特冷哼一声,说:“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叫我们替他们杀人呗。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流星街的人,除了杀人,其它的也不会。”
刚才说话的那个看起来像成人的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说:“杀人就杀人吧,也没什么,反正我们每天就算不被元老会抓来,还不是要杀人。”
众人中一位上身穿着灰扑扑的浴衣,下身没穿与之配套的裤袴,而是用白色的绷带将两条腿的小腿部分绑了起来,光脚穿着木屐,腰间配着一把刀,一副日本落魄武士打扮的少年附和道:“窝金说的有道理,我赞同。”
当中一位金色齐耳短发,眼眸为灰色,鼻子高,有点大,带点鹰勾,年纪要比玛琪大四五岁,身材高挑的少女白了他一眼,斥道:“窝金没长脑子,在这胡说八道也就罢了,怎么信长你也跟着捣乱呀。”信任的目光落在库洛洛身上,“都先闭嘴,听库洛洛怎么说。”
库洛洛看了围在他身边的人一眼,把目光投向原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现在全都醒了过来的人身上,没有理会对方,而是高声说道:“现在大家都醒过来了,一会儿该有人过来分配屋子来了。一个屋子里的人就是一组,趁着人还没来,如果自己有想和谁组成一组的,赶紧组队。不然,就只能等来人随便分配了。”
虽然组成团体的人未必是同伴,但是熟悉的人终究要比不熟的好些,所以库洛洛话音一落,醒过来的几十人左右看了看,很快,三五成群,就结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待元老会的人来了之后,围着南野秀一和库洛洛的六七个人,连同他俩被当成一个团体,分配到同一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玛琪先将胡特和南野秀一向跟过来的几个人作了介绍,然后又将这几个人介绍给他俩:“这个金发灰眼的少女名派克诺妲;块头颇大,面貌凶狠,头发乱蓬蓬,仿佛狮子一般的少年名窝金;这个梳着冲天辫,黑发黑眼,武器是日本武士刀的少年名信长哈察马;绿短发,深色皮肤,耳垂很长,身型魁武强壮,脸上有伤疤的名富兰克林;这个细眉细眼,用蓝色带骷髅面罩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雨伞的是飞坦。”
等她介绍完,库洛洛从旁接话道:“从现在起,我们九人一组,就是一个团体了,希望大家团结互助,能够都活到最后。”
南野秀一没有理会听了库洛洛的话,在一旁大声附和,表示赞同,并热络的和窝金他们搭话的胡特,看着只有一块从屋子这头到那头的床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屋子,皱了皱眉头,其他屋子里不过六七人,而他们这一伙却有九人,这人似乎有点多。
看着信长他们对胡特冷冰冰的态度,以及看自己冷漠的视线,南野秀一没和他们打招呼,走到站在门口的库洛洛身旁,压低声音问:“我的力量给封住了,会不会和我的能力有关?”
库洛洛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他他猜测:“不可能。这件事,除了我和玛琪之外,整个流星街在没有知道的活人了,而玛琪是不可能背叛的。”
话音一转,他又道:“不过秘密没有泄露出去,不代表没人看得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库洛洛不答,反问:“南野,你在流星街停留的这段日子,应该听说过‘念’和‘念能力者’这两个词吧?”
南野秀一点头,“不仅听说过,我还打听过,只是好像第五区的人没有人开念,所以他们也只是知道这么一个存在,但具体是什么,根本说不上来。”
“据说,念能力者能看到我们身上的气的存在,而且他们的能力稀奇古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没有的。”库洛洛想到自己为了保住南野秀一的能力而做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他这块泄露的可能性非常低,非常肯定的说:“因此,我觉得,应该是长老会那边的特殊念能力者发现你的能力。”
看着因为他的话而脸色沉下来的南野秀一,库洛洛试探道:“你是不是要逃走?”
南野秀一绝不可能接受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而且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回家,怎么可能供元老会役使,面对库洛洛的问题,非常坦荡,异常坚定的答道:“对,不管你们是如何打算,反正我是一定要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