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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荆棘之恋

南野秀一手扶井沿,一跃而下,跳进食骨井,随后整个人处于失重状态,不断下沉。

伴随着耳边传过来的呼呼风声,他穿过时间通道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中,湛蓝的虚空漂浮着点点星光。他知道,每个星光其实就是一个小世界,眼前浮光掠影闪现过色彩斑斓,众多不知名世界的空间片段。

似乎过了很久,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又仿佛不过是几秒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他终于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站在阴凉的井底,南野秀一不需要上去,就知道他已经来到了草太说的那个五百年前,妖怪和人类并存,还有四魂之玉这么一个让大家争夺不已的纷乱世界。

不同于日暮神社那边的古井井壁上什么都没有,这边有不知名的藤蔓沿着井口垂落在井壁上形成了便于攀爬天然的软梯,不过南野秀一并没有借助藤蔓的力量,调转法力到脚下,直接从井底跳出。

来到地面,他举目四顾,只见左前方,一棵身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的参天大树映入眼底,认出这棵树就是神社中的那棵御神木,只是神社那边的那棵树身上没有藤蔓。

来到御神树面前,站到树上,南野秀一打量四周,见不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好一副美丽安谧的田园风光图,从树上下来,往村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远,在路上遇到一个奇特的“坟包”。

这是一位穿着巫女服,年纪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右眼带着用刀柄制成的奇特眼罩。她受了伤,虽然伤势不轻,但并不致死,现在正躺在一个坑中,身上用厚厚的树叶盖着,最上面一层又用土将树叶压住。如果不是这位老婆婆的头露了出来,这就是一场活埋。

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奇特疗伤方法吗?南野秀一蹲了下来,以一种研究的态度端详着眼前双目微闭,安详的躺在地上,仿佛惬意的躺在家里床上休息一般的老婆婆。

受伤后被犬夜叉埋在这里的枫婆婆感受到他注视的视线,半睡半醒中,闭着眼睛说:“犬夜叉,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把埋在这里的我这个老太婆都给忘记了?你应该找到戈薇,并且和她联手杀死妖怪逆发结罗了吧?战斗还顺利吗?犬夜叉,你……”

说了半天,因为没听到回答,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犬夜叉,而是一位陌生的红发碧眸,长相清秀的人类少年,不由得愣住了。

南野秀一尽管想早点找到戈薇,不过在他初来乍到,对这方世界除了知道有妖怪之外,基本上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原计划先找个土著了解一下这方世界的大概资料后,再去想该怎么去找人。

就在他准备到有人烟的地方去收集信息的时候,碰到了被埋在土里的枫婆婆,等发现她不仅是位年纪大的老婆婆,而且还是一位巫女,觉得她是个打听情况的好人选,跟着又从她嘴里听到“戈薇”的名字以及草太提到的那个名为“犬夜叉”的妖怪的名字,南野秀一心中大呼好巧,刚到这个世界,就碰到了认识戈薇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他一面将枫婆婆挖出来,一面笑着向她自我介绍:“老婆婆,你好,我的名字叫南野秀一,是戈薇的哥哥,刚通过食骨井从现世来到这里。”

“戈薇的哥哥?”枫婆婆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男子服饰和发型,觉得他和戈薇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虽然她有这样的认知,但并没有完全相信南野秀一的话。她从坑中爬了起来,一面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面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说:“我听戈薇提起过她的家人,只是除了爷爷、母亲和弟弟之外,并没有提到她有哥哥。”

南野秀一笑着解释:“我是戈薇的表哥,戈薇是我舅舅的女儿。我没住在东京,是来东京探望外公他们时,没看到戈薇,听表弟草太讲,她被犬夜叉拉着,通过食骨井来了这个世界。外公他们很担心戈薇,但他们是普通人,无法通过食骨井,所以我就过来了。”

说话间,披着犬夜叉火鼠裘的戈薇和犬夜叉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枫婆婆看到形容狼藉的两个人,赶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问:“犬夜叉、戈薇,你们还好吧?妖怪逆发结罗被你们杀死了吗?你们是不是受伤了,很严重吗?”

大半个身子靠在戈薇身上的犬夜叉撩起眼皮,颇为不耐烦的说:“死老太婆,你好啰嗦。”旋即反应过来,神色惊异的看着走到跟前的枫婆婆,“你不是被我埋藏在土里了吗,怎么出来了?”

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南野秀一仔细打量着戈薇和犬夜叉,发现戈薇虽然身上沾满泥土和血渍,看似来很狼狈,但是细看之后就会发现她并没有受伤;犬夜叉的伤则很严重,不仅鼻青脸肿,而且白色衬衣的胸口和肩膀部分布满了大片大片的血渍,他现在能够站立和行走,完全是勉强支撑,并且又有戈薇作为拐杖的缘故。

犬夜叉的重量不轻,对戈薇来说,他这么大块头的份量全都压在她的身上,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南野秀一看着戈薇吃力的模样,走上前,一面伸出手来,一面说:“戈薇,把犬夜叉交给我吧,我来扶他。”

“秀一哥哥!”注意力一直在犬夜叉身上的戈薇看到南野秀一,又惊又喜,下意识的将搀扶着犬夜叉的手松开,把他交给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犬夜叉看到南野秀一顿时就是一愣,尽管他受了伤,不过那只是身体,他的鼻子依然很灵敏,可在南野秀一走上前之前,他愣是没有嗅到半点陌生人的气息,这让一直把出色的嗅觉作为生存手段之一的他不免有些心慌。

待看到戈薇竟然听对方的话,想把他交给他时,犬夜叉顿时不满起来,从认识戈薇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听话;而且南野秀一生得秀美文雅,气质温和,宛如春风一般,在人类社会呆过多年的经验告诉犬夜叉,像这样的男子最讨女孩子喜欢,更重要的是,他和戈薇一样,都是人类;戈薇看到他,眉开眼笑的平和态度让他有种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对方抢走了的感觉。

啪!犬夜叉斜睨了南野秀一一眼,伸手拍开他伸过来准备搀扶他的手,挺直了脊梁,步履蹒跚的慢慢挪到一边,冷声说:“不要你帮忙,我自己能走。”

看到他对南野秀一的态度这么不客气,戈薇生气了,双手叉腰,怒道:“犬夜叉!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而且还不识好歹……”歉意的看了南野秀一一眼,看到他露出不予计较的大度笑容,她的怒气变得更大了。

在和犬夜叉与妖怪逆发结罗并肩战斗的过程中,戈薇对犬夜叉的印象不仅大为改观,而且还有了一丝心动,因此在看到南野秀一之后,她希望犬夜叉能够在她的家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他却是这么一个态度。

见大好局面被他给搞砸了,戈薇尽管气得要命,但还想描补一二,于是忙道:“犬夜叉,你赶紧给秀一哥哥道歉。”见犬夜叉不理会,她又催促道,“赶紧道歉,犬夜叉,你听到了没有?赶紧道歉。”

“犬夜叉,你做错了事不能不道歉。秀一哥哥好心帮忙,你不接受也就罢了,不该那么没礼貌的推开他的手……”戈薇知道犬夜叉吃软不吃硬,见他迟迟不开口道歉,觉得可能是刚才的语气太过强硬了,于是放缓了语气,开始苦口婆心的和犬夜叉讲起道理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伤势严重的犬夜叉强撑不下去了,一头栽倒在地。

见状,戈薇顿时慌了,忙跑过去,看到他昏了过去,面露关切之色,紧张的唤道:“犬夜叉,犬夜叉——”

枫婆婆赶忙上前帮犬夜叉诊治,查看过之后,确定犬夜叉的伤虽然严重,但是并没有伤及脏腑和筋骨,之所以昏了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在南野秀一的帮助下,戈薇和枫婆婆将昏迷的犬夜叉带回了离这里不远的枫婆婆所在的村庄——枫之村。

尽管枫婆婆再三说明犬夜叉没事,可戈薇就是不放心,不肯离开,非要守在昏睡的犬夜叉身边。

南野秀一看着虽然在和他说话,但心思大半都在犬夜叉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的戈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没看错,戈薇看向犬夜叉的目光除了对同伴受伤正常的担忧之外,还有着超出这个界限之外,掩饰不住的关切以及温柔,这是恋人看她所爱之人的神情;而犬夜叉对戈薇似乎也不是没有情意;这一点或许戈薇和犬夜叉他俩还没注意到,但是他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跨越种族之外的恋情,不仅会很累,而且想要开花结果,以喜剧结局,简直不亚于登天,太难了。

当年有着不弱的灵感能力,以南野秀一形象出现的藏马的国中同班同学喜多屿麻弥哪怕看到了妖怪,仍选择向藏马告白。

藏马尽管对她也有好感,但是因为两人分属不同的种族,他不想把她带入危险中而选择了拒绝。

在藏马看来,他和麻弥的感情,从萌芽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既然注定没有结局,那么就不要开始。

于是,他用梦幻花的花粉,消除了喜多屿麻弥对他的感情;可他却没办法消除自己的感情,当他听到妖怪八手误导他麻弥被害后,失去了一贯保持着的冷静心态,还有当时哪怕把八手碎尸万段都不解恨的滔天愤怒。

对藏马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南野秀一不予置评,但能从中看出,人妖相恋是一条布满了荆棘的坎坷艰辛之路。哪怕活了千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浪,聪慧和强大如藏马都没有信心能够走下去。想到此,他看向戈薇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一抹忧色。

不过尽管为戈薇和犬夜叉两人的未来感情走向而担心,但他并没有把事情挑破,这是因为他觉得这份感情刚刚萌芽,他俩尚处于懵懂之中,如果这份好感继续发展下去,也许他俩会发展成为恋人,但是也不是没有中途夭折的可能。

不挑破的话,他俩说不定还有相安无事下去的可能,一旦说破,那么就等于在这份感情中加入了发酵剂,他俩会变成的情侣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既然明知道这条路艰苦而又曲折,又何必让他们那么早就体会其中的苦涩和艰难,倒不如让他们顺其自然发展好了。

按下他的担心,将他来此的缘由和戈薇说完之后,南野秀一问:“戈薇,外公、舅母和草太都很担心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顿了一下,他又试探道,“草太说你会来这里,是因为四魂之玉的缘故。现在这块玉已经被你带回这个世界,并留在了这里,那么你完全不用再留下,可以回家去了。

至于你担心,回去之后会有妖怪通过食骨井追过来,这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会将食骨井封印,保证这个世界的事绝对不会打扰到你。这样的话,你就能恢复和原来一样的生活了。”

尽管南野秀一说话时,一副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戈薇却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着的强大自信。而且,虽然她没看到南野秀一出手,但她却莫名的有一种他并不是像爷爷那样,只是口头上的强大,相反,他有着高超的实力,绝对说到做到的直觉。

戈薇知道,只要听从南野秀一的安排,她就又能回到原来平静而又安稳的生活中去了。只是很可惜,若是在犬夜叉没有追过来,将她又带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个时候,让她选,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但现在,她的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想离开,也不愿意离开。

挣扎了半天,戈薇艰难的开口:“秀一哥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我这个决定太任性,让家人继续为我担心实在不应该,可是,可是……我无法回去后就不再过来,我的生活恢复不了原状了。

不管四魂之玉原来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但这次它是因为我而现世,这一点无法否认,因此,这个世界因为争夺它而再次陷入了混乱的争斗之中。事情既然由我而始,自然就该由我而终,所以我……”

“行了,你不用多说,我明白了。”南野秀一笑着打断了她,深知她说的这些仅是她不想离开的理由之一,并不是所有。

其实在试探她之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之所以多此一举,不过是想进一步确认罢了。果不其然,戈薇的答案和他猜想的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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