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白皙的肌肤上尽是鲜艳的血痕。如果妖怪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就会导致没法尽快地恢复所受的重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浅黄僧衣的法师走到巨蛇变化的少年面前,温柔地抱起他,微笑说道:“现在没有什么有用的药品,去我家吧。”
少年抬起头,收敛了兽瞳的他有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一点点倔强地“哼”了一声:“切,去就去,怕你啊!”
法师并不计较少年不算很好的态度,唇边挂着温暖的弧度:“先睡一下,很快就到了。”
这个法师有着很好看的一张脸,眉目清秀,很温文很俊逸,让人很想亲近的气质啊。少年紧紧盯着这个年轻的男人,小小打了个呵欠,偎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还有他身上的温度,真的很令人安心呐……
昏昏沉沉地好一阵子。少年醒来时已经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一只温柔的手正轻轻地在自己伤口上涂抹着什么,沁沁凉凉的很舒服。“唔……”少年满意地咕哝。
“你醒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嗯。”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翻身。
男人笑着说道:“这里是我的居所,名唤‘碧’,而我的称号是‘凌’,所以大家都叫我‘碧凌’了。蛇妖,你呢?”
“你的本名是什么?”少年皱了皱眉,问道。
男人有点惊讶,随即柔和了目光:“我的本名是‘云’。现在,你满意了么?”
少年嘻嘻一笑:“我可没有名字。要不然,你给我取一个?”
男人手下一缓,似乎有点无奈,轻叹一声:“我说你啊,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就这样随随便便跟我回来不说,还让我取名……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我跟你取名,就可能利用这些强行跟你定下契约,收服你啊……”
少年转头看着男子,狡黠地笑:“当时的状况,我不是只能跟你回来,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吗?而且……你对我没有恶意的。我的确没有名字……”说到这里少年眨眨眼,“你不会勉强我的,对不对,云?”
男子眸光沉了沉,微笑:“是的,我不会伤害你。”闭目想了一会儿,黑色眼睛水光潋滟,“你八头八尾,与平常的蛇类大不相同,就叫你‘八岐’,怎样?”
少年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从现在起,我的名字就是‘八岐’了!”
黑暗中,床上的人影翻来覆去好久,终于忍耐不住地坐了起来,狠狠地锤了自己的头。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回到这个地方,只要见到那个该死的神官,就会做出这样的梦来。一次又一次,究竟有完没完了啊……完全没有睡意了,八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上挂着的明月。现在想起那个人,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封印而引起的强烈愤怒,也有一些突如其来的复杂心理。久远之前那个时候,云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叹息,还有偶尔Xie露的自己看不懂的眸光,究竟……忽略了什么呢……“为什么要背叛呢,云?”听到自己略带嘶哑的声音,八岐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情不自禁地说出口来。把“碧宫”换成“碧凌宫”留给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八岐知道,门外的一定是那个长着“云”的脸的神官,不由得心情又是一阵烦躁。
“八岐,客人已经起来,正在厅中等你一起食用早膳呢。还没起来的话,动作就要快点了呢。不能太过怠慢客人们啊。”
这语气,这声音,跟以前一模一样。八岐怒火“腾”地升起,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我很快就过去!”
藏马,自己在经历了云的背弃以后唯一的朋友。
脱身而出的自己,发誓以后绝对不以人类之外的生物为食,但是因为受了供奉的缘故,只能攻击身具法力的巫女、驱魔师、法师、僧侣这
样的人类,不能无辜伤人。虽然每十年都有祭品奉上,仍然处于常年的饥饿之中。第一次见到藏马,便是因为饿晕被这只妖狐救了呢,然后,被他的美丽和骄傲吸引,几番审视没有利益冲突,才成了朋友。毕竟,千年了,不敢再度接受的自己,没有任何能够说话的人,果然还是太寂寞了……
八岐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没有理会等在门外的黑衣神官,穿越长长的走廊,径自大步向厅堂走去。
清晨朦胧而干净的光线下,风华绝代的美艳妖狐身旁坐着清贵无双的俊美男子,一个淡淡勾唇,一个闭目不语,若有若无的默契和安谧。
八岐突然觉得心静了下来,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呦!”
等待
“八岐。”妖狐看到自晨光中走出的浅黄和服的俊雅男子,淡淡地唤了一声。视线稍移,八岐的身后静静地走着黑衣的神官,仿佛是他前面那人拖出的长长的影子,面目模糊,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积淀千年般的黯沉,一直一直停留在他供奉着的妖怪身上,深远悠长。一点玩味自金眸中闪过,妖狐弯弯唇角,“还有碧凌君。”
杀生丸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八岐径自坐到藏马对面,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食物——水果若干、清酒若干、素物若干,撇了撇嘴:“切,又是这样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能吃的吗?”
黑衣神官同样坐了下来,在离八岐不远不近的位置,这也是他试过多次的、八岐能够容忍的距离。他微微一笑,温和说道:“八岐,你喜食人肉,但是距离下一次的供奉还有三十年,所以,现在宫中是没有的。请暂时忍耐吧。”或许是习惯这个嗜血的妖怪,身为人类的他说起如此话题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
八岐鼻孔里“哼”了一声,依旧没有理会他。倒是藏马看着两人之间互动,眯了眯眼,说道:“现在,我们该讨论正事了。”
提到这事,八岐无力地趴到桌上:“事情的经过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妖狐慵懒地支起下颚,不甚在意地:“具体时间呢?”
“不知道。”八岐翻个白眼,“须佐之男只说要给他一个交代,并没有提起究竟什么时候,反正,等他来了我们会知道的。”
“八岐,你出什么事了吗?”轻柔的男声响起,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明意味。
“不管你的事!”八岐把目光定在自己好友的脸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还真是一点警觉Xi_ng都没有呢。看见那黑衣神官愈发深沉的眼,妖狐扯出一抹轻嘲:“怎么,碧凌君不知道吗?八岐不小心吃掉了须佐之男的直系子孙呢。”唇边弧度扩大了些,“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且……”轻描淡写的语气,“如果侥幸不死,八岐可是承诺了要做五百年西国守护的。”
“是吗?”神官笑容不变,清澈如水的气息却是漾起了点点波纹,瞬间平静。他推座而起,不失礼仪地欠了欠身,“即然这样,便要先做些准备了。那么,在下先行离开。”
垂眼掩下眸中犀利冷光,妖狐浅笑:“请便,碧凌君。”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单纯拥有浩瀚力量的神官。所以,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以及,你到底想做什么,能做什么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