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浓稠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滴落在青翠的草叶上。
三个外貌如出一辙的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其中套着白色外套的男人皱了皱眉,“果然发生排异了,这才一个星期都没到。……而且,没想到外界的痛苦连意识空间里的精神体都受到影响……雨宫,你怎么看?”
“艾斯托欧涅拉家族给六道骸移植的能力是‘六道轮回’,以被移植的右眼为媒介,强制Xi_ng的让他的精神在佛教所谓的‘六道轮回’中经历从地狱道开始的所有苦难,然后以此基础上获得每一道特有的能力。这个东西并不是艾斯托欧涅拉家族创造的,他们也是仅凭着复制很早以前获得的零星资料做的研究,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东西的本质,但是至少可以确定它实际除了对肉体,对精神体的影响也非常巨大。”雨宫的声音很严肃,抬手推了推眼镜,他沉声说:“他的脑内现在估计正在经历所谓‘六道轮回’的体验。这种伤害不仅反映在肉体,而且反映在精神体上。我想他应该尝试过强制切断精神和肉体的联系,所以精神体才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措施,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大。”
“那么怎么办?”斜靠在树干上的西园眉头拧了一下,他今天是听水树说发现了一个满有意思的小鬼才来凑热闹的,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种场面,那种既视感实在让他很不愉快。
不过就算这样,他依旧以他的角度给出了意见:“这样下去不行的,再疼下去,这个小鬼会死的。”
“我知道。”上条点了点头,耳边已然嘶哑了的惨叫让他的神经都跟着痛起来了,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他忍不住有些烦躁,低声地重复了一句:“我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六道骸的脑海里究竟在经历着什么,但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那种连精神体都能影响的剧痛已经快把这个孩子逼入绝境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他的精神也撑不住了。
他还只有5岁半啊!那些人渣!
唇角紧紧地抿了起来,上条突然向着六道骸迈开了步子。
雨宫神色一凛:“水树,你要做什么?”
“随便找点什么办法控制住他。”
“别乱来!这里是他的意识空间,承受不了你的精神力全开的,就算已经做过精神连接,你有一半权限,那也是经过主人同意的。你现在强行控制他的精神的话,万一产生什么干涉效果,那才真的是永久Xi_ng精神损伤了。”
“那也比现在这样强,一定要死的话,不如死得干脆一点。”上条目光一冷,盯着眼前草地上全身痉挛的孩子,“再说,如果这里不行的话,就把他拖到我那里去好了!”
他说完,也不管雨宫Y_u言又止的样子,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了蜷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孩子。
强烈的精神压迫从与孩子接触的地方传来,上条的眉皱得更紧了。孩子瘦弱纤细的身体在怀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是精神体向外散发的波动和能量却无比紊乱而炙热,让他有种自己抱着一团熔岩的错觉。
那种只存在于精神的干涉作用连他都感觉到了逼真的疼痛。
果然已经快到极限了吗?六道骸糟糕的状态让他的目光更冷了,不再迟疑,上条一手紧紧扣住孩子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从蜷缩的姿态抬起头来。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孩子对于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力气反抗,整张脸都疼得发青,额上全是汗水,随着上条的动作,他指缝中的鲜血滴在男人纯白的外套上,晕染出深红的痕迹。
上条搂住孩子的背让他靠向自己,腾出一只手一把摘掉眼镜,他就着抱着孩子的姿势略略弯腰,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额上。
烧红的钢针钉入大脑一般的剧痛瞬间穿透上条的脑海,而这种精神共鸣所感受到的疼痛,不过是现在
六道骸所体会到的百分之一而已。这个认识让上条的眸子一颤,他并没有移开额头,反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
“坚持一下,我马上拉你出来。”
随着男人的低语,原本属于六道骸的意识空间突然猛地一颤,蓝天白云草地的图景如同掉在地上的玻璃水晶球一样骤然崩裂成碎片坍塌下来,在一片无声的轰鸣中,瓦解成了全然的黑暗。
·
·
·
·
·
·
·
“……怎么样……”
“似乎没什么事……精神……“
“……没醒……为什么……我也……”
“不过没想到……天赋……”
“……再休息……没关系的……”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入脑海,属于成年男子的声音,略带磁Xi_ng的低沉而平静的声线,有些熟悉。而另一个则是陌生的,听上去要年轻一些,语气有些不耐烦,却并不会惹人讨厌,反而能让人从中感受到说话人担心的情绪。
六道骸本能的分析着那两个说话声所代表的意义,他的脑子还有些模糊,那种如同被什么东西搅拌了一遍一样的恶心感还未退去,但好歹已经能让他对自己的情况有所了解了。那两个声音说的都不是意大利文,那么这里似乎不是艾斯托欧涅拉家族的研究所了。
那么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本大爷的地盘。”那个年轻点的声音突然说,这回他说的是标准的意大利文,字正腔圆,充满了贵族气的傲慢。
“小鬼,醒了就睁开眼睛吧,这里没人会吃了你。”
六道骸瞬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淡雅却透着华贵的房间,米色基调的家具和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现在好像是躺在沙发上,而就在他眼前,这间似乎是客厅的房间中央正站着两个男人。
黑发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成年男子,和他身边银紫色短发,银灰色眼睛,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的青年。
“你们……是谁?”
六道骸问到,那个黑发男子的长相很熟悉,但是气息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而银紫色短发的青年,他则从未见过。
许是男孩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听着实在太过别扭,青年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有些不爽的低咒了一句什么,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沙发边,把男孩扶了起来。
“喝水。”他把水杯塞到了男孩手里,“你的声音太不华丽了,别拿来荼毒本大爷的听觉。”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悦,却并不是针对男孩本身,相反地,他递水杯的动作非常小心,扶起男孩的时候,就像照顾一件贵重的瓷器一样轻柔。
这是个很好的人。
那种并不是经由语言,而是由行为本身表达出来的善意让六道骸的动作僵了一下,他不习惯别人的碰触,同样也不习惯并这样的感觉。但是他还是乖乖的捧好了水杯,喝了一小口,一边慢慢的将水咽下,一面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他的感觉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也足够他明白眼前这个地方不是现实空间了。
那么,他是从自己的意识空间来到这里的么?
发生了什么?
男孩歪了歪头。
青年似乎是对于他能好好的捧起水杯松了一口气,那至少说明他的情况也不是非常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