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样排山倒海一般的暴虐哀伤呢?
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包含着温柔关切的黑瞳。
永璠感激地朝永璋笑了笑,却对上了他复杂的视线。永璋素来谨慎小心,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看似温和和善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有着所有皇室一般的冷漠的心,虽然看上去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从前还近乎懦弱,就连对自己的生母纯贵妃和亲弟妹永瑢、和嘉也保持着一份淡淡的疏离。毕竟天家无真情,更何况永璋因为当年的事件,纵使是生母纯贵妃也对他有些此时能将这样纯粹的关切的眼神展露在永璠的面前,实属罕见。
永璠此时的心情真的挺复杂的,前世他是孤儿,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后来成了国家秘密训练的特工,专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日日夜夜都要带着假面具生活,长期生活逼着他变得Yin损、变得狡诈、变得满腹算计,在他眼中,这世上的人,莫不是有着自私自利的一面,又有谁会去毫无目的的关心一个人!
今生成为一个私生子,从小就要顶着别人的白眼生活,小小年纪便要挑起家中的大梁,还要日日面对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又喜欢抽风的娘和一个时刻要担心预防会走上‘圣母’道路的妹妹,长期的高压生活一点儿也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只觉得心中压抑至极!
夏雨荷嘴上说是她最爱的孩子,但是这究竟是为了乾隆,还是为了骨肉亲情。随想想要欺骗自己,但是永璠还是不自觉的要相信前者。
而他呢,他真的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付出了真心吗?
面对着夏雨荷,仅仅只是为了报答生养之恩,真正的母子之情,又有多少?将夏紫薇扭曲成魔女,是为了这个妹妹,还是因为心底潜意识的不想让她会变成‘圣母’连累自己,还是真正的兄妹之情?当日救下永璋固然是因为一时的侠义之心,但是如果不是后来知道了永璋的身份对自己有益,他会不动声色的结交吗?
还有他表面上反对,后来还是答应夏雨荷入京认父,是因为真的拗不过夏雨荷的遗命,还是因为这认父成功给自己带来的利益和身份
永璠真的不知道,或者是因为带的假面具太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心了
所以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是对待家人还是对待朋友,这其中究竟是真心多一些,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多一些,就连永璠自己也分辨不出。
只说入京以来,他还从未被谁毫无目的的过谁,也没有毫无目的的对谁好过。
他本想着,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他内心最为Yin暗的一面,远远不像他的外表那样超尘脱俗,哪怕是对待自己最为亲密的人,永璠都保持着一份骨子里的冷漠和疏离。或许,他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正的,毫无瑕疵的真心!
可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永璠抬起头,看着关切的看着他,轻轻的安抚着他的手背的永璋。这人仍是初见时的那般湿润如玉,不过看向他的眼光,其中满满的真心,却是永璠从来都未曾看到过的。
恍然间,永璠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三哥竟然是生的如此的俊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可能是一生中最为狼狈的时候,后来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所以永璠并没有太多的留意他的长相,只是觉得他稍微俊美一点而已。
可是现在,对上那样关切的目光,视线之中的永璋,俊美的脸庞更透出一股近乎莹润的光芒来,那略显苍白的肌肤,宛如染上了暖玉一般的光晕,清雅温润。
若论到容貌,在永璠所见过的人里,永璋顶多只能够算得上中上,就连他自己,都有着一张堪称天人降世的绝色玉颜,按理早就应该免疫了才对。但是此时,有些昏暗的马车里,与
自己相隔不足半尺的脸,仿佛有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魔魅之气,在他眼中似有万端华光。
他似乎也没有让自己去抵挡,仿佛是卸下了自己所有的伪装,他紧紧地回握着永璋的手。永璋微微一颤,随即握着更紧,原本有些偏凉的皮肤,也开始増温,力气大的不像是他这个一直病弱的人所能够运用的。
面积原本宽大的马车内,两个人却挨得极近,随着永璠握着的力道越来越大,永璋的耳朵发烧,心跳宛如擂鼓一般,声音大得吓 人,他莫名的有些羞涩,抬头朝永璠看骈,怕被发现他的失态,只是永璠除了手上握着的力道越来越大之外,竟然没什么异常,呼吸一直都很平稳,面色也依旧是白皙无暇,毫无晕红。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的有些失落,低垂的眼角不受控制的瞟向永璠,那张依旧俊美的动人心魄的脸容,除了眼中那份淡淡的疏离和寒冰渐渐化开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当初救我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兄弟?永璋这样想着,其实在当日即将受辱的那一刻,永璋就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反正这个世上没人会关心他的生死,所以哪怕真的是死了,他也没有觉得什么可惜的。不过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没料到,在这危急关头,居然有人救了他,在他即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救了他。
要我为活下去找一个理由,这是你教我的,而我的理由就是
却不想永璠突然撤了手,脸上又重新出现了那抹经常挂在脸上的,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三哥,咱们得赶紧回宫了,仔细着宫门可就要落锁可就糟了!”
永璋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差点就将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层连他自己都一直不敢去触碰的想法给渐渐挖掘出来,此时听到永璠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永璋徒然惊觉,既觉得失落,又感到淡淡的庆幸,具体失落什么,庆幸什么,他似乎是依稀知道,却不敢去想。
永璋生于皇室,自然不是未曾经历过情事的男子,但是和情事、男女之事不同,永璋从来都没有爱过人,自然是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患得患失。
一在心中开始在意某人,便是对方的毫无目的的一个举动,都能牵动深陷其中的人的心魄。从此喜怒哀乐,再也不受自身控制,心中跌宕起伏,患得患失,全由对方影响。
先不提永璋在那里患得患失,永璠的心中也是有些莫名的悸动。
只是对于那种感觉,永璠还真就没有往某些方面去想。永璠本人的情商其实不高,又有些清高冷傲。再加上他从小接触的最为亲近的女子就是像夏雨荷这样爱情至上的女子和夏紫薇这样没有了圣母心但依旧悲伤春秋的泪包,潜意识里,他就对女子有些排斥,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就是麻烦的代名词,所以,对于永璋的那种悸动,他隐隐约约的有些察觉,虽然懵懂,但是并不排斥。
一开始的时候,永璋对永璠并非没有戒心,尤其是永璠曾经救过他,等于是自己有‘把柄’在永璠的手上,但是永璠似乎是相当顾念他的想法,对于当日之事简直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字不提,连一点挟恩求报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眼前之人微微闭目休憩的样子,永璋心Ch_ao起伏。虽然之前永璠救了他,不过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内心绝对不像外表那样的单纯温和,一个皇子该有的心计智谋,他一点也不缺少。所以 对着救了他的永璠,他还是保留了一分戒心,尤其是永璠成为他的兄弟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