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多隆生怕这富察皓祯连累他,只能跪下的时候拽了拽他的衣襟,可那富察皓祯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勾勾站着,双眼盯在狐狸身上,也不知是怎么着了。过了半晌,那富察皓祯才晕乎乎地跪下,给皇帝磕头,但这时候旁人也都起来了,只他一个人跪在那里,显得突兀万分。
“怎么回事?”乾隆显然不能在孩子们面前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他本就该是慈祥而又高贵的皇帝,“这硕亲王世子是怎么了?宣太医?”
不管皇帝是用什么语气说的话,既然他说了宣太医,那太医也自然要到,而这个时候,硕王爷岳礼也匆匆赶来,现场越发的混乱了。
岳礼还算是个明白的,马上跪下请罪。即便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请罪总是没错的。
“硕亲王请起。”乾隆到底还是维持他的大度表象,并没有怪罪,又让富察皓祯也起来。
此时,太医到了。
这第一日的狩猎便以富察皓祯被送回营地瞧病为中止,而夏子微猎到的东西,俱都是活物,不过都是小东西,个个可爱无比,因此上也没抢走别的皇子的风头,只是缓过劲儿来的乾隆觉得他有些过于心慈手软了些。
若是心慈手软什么的,一个亲王,还是铁帽子王,这玩意儿诚然是个好东西。乾隆心里自有他的考量。若是这夏子微不像样的话,他也就是能活上十几年,风光风光,然后一个儿子都没有地躺在陵墓之中便算了,而若是他得了皇帝的心意,不只能活十几年,还能有儿子继承王位,还能有多年的风光跟荣华富贵。
不管乾隆有多喜欢这个儿子,他也清楚地知道,儿子这东西,却都是留给将来会继位的永琪的。
但现如今,乾隆到底见到这夏子微是真心对他这个父亲好的,这又让乾隆一时间的脑子抽风了起来,心里原本的那些yin暗想法俱都扔到爪哇国去了,也想着将来他的这些儿子们能都跟夏子微似的,忠君爱国的,又仁慈又善良,辅佐着他选出来的继位者,那才叫其乐融融不是?
所以说庆幸夏子微完全不知道乾隆脑子里的想法,倘若他知道,定然是不能忍着的,指不定当晚就会给乾隆下毒,直接把这在位最长的皇帝毒死了事。
其实也怪不得乾隆会这样想,毕竟铁帽子王这东西,还是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总不能随便拎出个不在自己面前养大的儿子说袭爵就袭爵了,只是那时候他脑子发昏就这样做了,现如今他倒是清醒了,可也来不及了不是?当然,这清醒,也少不了他的令妃在一旁的温言软语。
实则令妃也不过就是在皇帝耳边提起那五阿哥若是继位,一定会对十四像亲弟弟一般好,到时候她跟他的儿子就能一世无忧什么的,便又想起了孙子之类的话。乾隆脑子里于是自己就蹦出了“铁帽子王”四个大字来,挥之不去。
营地里,硕亲王把皓祯算是狠狠地训了一顿,又让他去给子微赔礼,又让他在后来这几日的狩猎之中不要太张狂,这些事情,说是小事便是小事,若说是大事,那就能成天大的事,因此上,还是让众人忘记了的好些。
“可是阿玛,那睿亲王明明是在害我!”皓祯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样子,“而且,不就是一只白狐,他凭什么说我不仁慈不善良,还说我恶毒!”咬了咬牙,他又道,“那白狐瞧着是有灵xi_ng的,我若是捉了,也要把它放生的,只是……”只是他又是在那个睿亲王的“关照”下才见了白狐那双灵光闪闪的狐狸眼罢了。
“他害你?”硕亲王叹了口气,“皓祯啊,人家睿亲王是皇亲国戚,正经八百的宗亲,皇室子弟,他害你作甚啊他?”
“他瞧儿子不顺眼。”皓祯就算方才有点傻了些,可这时候却是精明了起来,“他肯定瞧儿子不顺眼了。”
“皓
祯!”硕亲王呵斥他,“那是睿亲王,那是皇帝的义子,那是大清的铁帽子王!你有什么值得他瞧着你不顺眼的,何况他还是那么的善良、仁慈、高贵!”
“阿玛,难道您在说儿子不善良不仁慈?您不觉得额娘是最高贵的女人吗?她生的儿子,难道不是您高贵的世子,不是您的继承人?可是您现在居然这样说一个外人!”皓祯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是的,不然您怎么会让额娘伤心……阿玛,您知道吗,儿子好崇拜您,好希望成为像您那样的人!”
夏子微的帐篷也是在“王爷”这个区域范畴的……他真想跳起来冲进硕亲王的帐篷里告诉他别这样大声,会被听到……但是他没法这样做,很多时候,他知道,明显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是要装傻充愣,就当不知道。
倘若皇帝不想这个人死,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倘若皇帝想要这个人死,那么……即便是皇帝自己亲口说没事儿的事情,也是罪。
“噗!”坐在夏子微帐篷里的福康安嘴里的那一口茶算是半点儿没浪费地全都喷在了夏子微手里的书上,而这书,正好挡在了夏子微的面前。
“你感情儿能不能别这么不淡定?”子微放下书,一脸的无奈,“你阿玛让你来我这儿的?”
“哪儿啊,我是瞧着你白天打猎的功夫有趣儿,找你玩儿的,谁知道……”福康安指了指那父子俩发出凄厉惨叫的方向,“到底是场好戏,可比天桥儿下面说那象声的有趣儿得多了,赶明儿咱给善保学学?”
第37章 太后规劝
“你认识善保?”虽然之前听福康安说过什么后娘啊可怜的话,也很容易联想到善保,可夏子微还真没想到这福康安居然这样就说了出来。但子微转念一想,这善保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认识不认识的,也不出什么状况,他也就在心底又把惊讶俱都收敛了起来。
“当然认识了,若不是善保,本少爷怎么会选跟你一起打猎?”福康安吐了吐舌头,样子像是要做鬼脸,却也只能到吐舌头这份儿了,“别说你是王爷我就怕你了,这要是有旁人在的,我还是真的会守规矩,不过……看在你帮了善保的份儿上,我倒是要跟你做朋友的。”
“做朋友倒是不错,不过你不能告诉你阿玛。”子微笑了起来,把手里被喷得全是水渍的书放到一边去。
“你也不能跟你阿玛说不是?”福康安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不算不能说,该说还是要说,该做还是要做的。”
所谓不让帝王疑心,也是要抖落些实情给皇帝瞧,只是与朝政无干。
这时,福康安倒是开始说起了善保来了。
“善保还有个弟弟叫和琳的,他们是一奶同胞,只可惜,他阿玛娶了个母夜叉。”福康安冷哼一声,“钮祜禄家出了这档子事儿,管又能管到哪儿去,那母夜叉又不是不养他们兄弟,只是作践他们罢了。”
后娘作践前妻的孩子,这是个最普通的家庭伦理故事。
“善保的阿玛又病了,他后娘就把着钱,他也只好拿着能当的东西出来当当,一来给他阿玛治病,二来就是交束修。”福康安叹了口气,“他比我还小着一岁呢。”
“年纪小小的就这副重担子,将来可是比你强上许多了。”夏子微倒了杯茶给他,“那天他去当这个玉坠子,险些被珍宝斋新请的伙计给坑了,我就帮了他,不过珍宝斋那伙计也被辞了,说是之前在什么金玉阁里也是手脚不干净的。”
“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就该直接砍了。”福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