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巧遇 既然有越狱
“德克斯特先生？德克斯特先生！”
维里斯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 视线重新聚焦，然后发现他的心理医生正坐在桌子对面，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在走神。”心理医生说, “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从谈话开始到现在，你至少走神了四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吗？”
维里斯把手搭在膝盖上，用指腹摩挲着裤子的布料：“……没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开店比较忙, 可能睡得不太够。”
心理医生推了下眼镜, 又问道：“那么维里斯, 你能告诉我你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吗？”
“……不小心划到的。”维里斯说。
“怎么划到的？”医生问。
“就……被货架刮了一下。”维里斯说，“没什么事。”
心理医生平静地注视着维里斯的眼睛。维里斯在那道目光下坚持了大概十几秒钟, 然后主动移开了视线。
“你记得我们之前谈过的关于信任的问题吗，维里斯？”心理医生说, “我不会因为你说了一些让我担心的话就把你关起来。这个办公室里的对话，目的是帮助你, 而不是审判你。既然你提前了预约时间来就诊，那么我相信你其实有话对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的真实状况, 这样才能帮你调整到更合适的状态，你明白吗”
维里斯沉默着, 没有开口。他垂着眼, 目光落在膝盖上那件灰色外套的褶皱上, 跟着其中一道布料的纹理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那道纹路走到尽头之后, 他又重新开始跟着它走第二遍。
他的心理医生叹了口气, 然后在书写板上写了几行字。
维里斯知道医生大概会写些什么“医从性变差”“抗拒情绪明显”“可能存在隐瞒”之类的话。这些词他已经在自己的病历上见过好几次了, 每一次复诊结束后，他都能从医生写字时的表情和笔触的力度大致猜到那些句子的内容。
但维里斯好像没法说出任何一件事。他该从哪里说起呢？传闻中的猫头鹰法庭死灰复燃，派出一具没有呼吸的活尸把刀架在他一个普通人的脖子上, 逼迫他提供信息？还是他不小心召唤出了一个恐怖到能一眼杀人、还真的当场杀了一个人的神明，而那个神明还用翅膀尖碰了碰他的额头，像是在他身上盖了一个戳？这两件事情，哪一件是说出口而不被怀疑妄想症病情加重的？
就像维里斯昨晚确实没睡好。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又在天亮之前醒了好几次。不过他更相信这是那个通神仪式的副作用。他觉得自从那个仪式之后，自己就一直有些乏力，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像是力量凭空减少了一些，精神状态也变得更差了。但这同样不适合告诉医生。
维里斯还记得当初自己初诊的时候只是说了点“因为失忆所以有种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之类的东西，心理医生当场就给他开了三种药。
反正说了也是加药，不说也是 加药。不说加的药还要少一点……
维里斯低着脑袋，眼神又开始放空。
“那就先这样吧，维里斯。”心理医生写完了病历，说道，“我再给你加一点药。你下周再来复诊。如果出现任何不适，比如嗜睡、头晕、或者情绪波动明显加剧，及时打电话给我。”
维里斯接过那张处方笺，说了声“谢谢”，站起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医生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背上。
取了药，把药瓶放进口袋里，然后沿着街道往店铺的方向走。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店门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有个陌生人正站在他店铺门口，和隔壁咖啡店的老板在聊天。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略微松垮的暗绿色西装，配了竖条纹衬衫和一条红色的领带，颜色搭配大胆得有些扎眼。他戴着同样是红色的墨镜，即使是阴天也没有摘下来，几乎完全挡住了眼睛的位置。他的嘴唇上方有两撮修剪得精致的小胡子，末端微微上翘。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从服装到站姿，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从某个老式帮派电影里走出来的气质。
但当维里斯止步的时候，那人似有所感般侧过头来。而他一开口，那种气质就更加完整了。
“嘿，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德克斯特吗？”那人用带着浓厚新泽西口音的声音朝维里斯打了声招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好几年的邻居说话，“上午我过来看了一眼，你店门锁着。我还想着该不会那个什么阿卡姆大越狱的事影响到你这儿了吧，毕竟最麻烦的几个好像还没抓进去。”
维里斯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熟悉的鉴定又跳了出来。
【侦查检定（出目/检定）： 1d100=78/60 失败】
……嗯？维里斯记得那个每天都要出现的侦查检定应该要推开店门才会出现……那么这个骰子是干什么的？针对眼前这个墨镜男的吗？
维里斯心生警惕，但即使走近几步再看，还是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那身打扮过于张扬、那口音过于鲜明之外，这似乎只是一个帮派气息浓厚的陌生人。
“……我只是去看了医生。没多大事。”维里斯含糊地说完自己的情况，又问对方，“所以你是谁？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噢，我叫马彻斯·马龙。”墨镜男说，“前几天有个朋友过来你这儿看过一个烛台，银制的。他当时没买，但回去之后越想越喜欢。我正好今天路过这一带，就想着帮他问问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替他拿下，省得他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维里斯回想了一下，他确实记得前几天有个人在烛台前面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最后没有买。应该就是这个马龙所说的朋友。
看来也不一定要怀疑骰子针对的对象。毕竟之前骰子还对着布鲁斯·韦恩骰侦查呢——总不能韦恩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