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病友 建议去上级
还没有弄清楚“小丑越狱”和“店员不在”是什么关系, 维里斯就看着那个男人从卡座的阴影里坐直了身体。
他皮肤苍白,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西装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颜色更深的软呢帽,遮住了几乎全部发丝。只在帽檐下微微露出明亮的绿色眼睛。下颌线条锐利, 嘴角两侧的纹路很深,带着一种常年保持某个笑容才会留下的痕迹。
维里斯感觉对方的形象十分眼熟,但是他可能需要想一想……
【灵感检定(出目/检定): 1d100=100/70 大失败】
维里斯忽然觉得对方长得像蝙蝠侠。
啊, 不对。维里斯立刻用理性的部分纠正了自己。虽然这个所谓的灵感检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不太清楚, 但“大失败”的含义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况且, 对面的下巴这么尖,肤色这么明显, 和蝙蝠侠完全不一样嘛。除非对方的下巴还能变形,否则这个联想一定是错觉, 是大脑在疲惫的状态下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形象错误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么,真正的“眼熟感”应该来自别的地方。也许是电视新闻?也许是某个访谈节目?又或者是某种被频繁传播的公众形象……总之, 对方应该是个可信的公众人物吧。
维里斯把注意力从那场失败的思考里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然后一下子就把逻辑理顺了:“哦,原来是因为小丑越狱导致大家不敢出门, 店里没人, 所以店员提前下班了啊。不过你不怕, 还在这儿坐着用餐,店员就没给你关灯。”
对面那个皮肤苍白的男人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了两三秒, 维里斯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帽檐的阴影里眯着眼睛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 他就像是忽然被戳中了什么笑点似的, 猛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哈哈哈……你真是……”他在笑声的间隔中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哈哈没错,就是因为这个……你说得太对了!”
维里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有点茫然和尴尬地看着对方笑完。那个人的笑声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甚至让维里斯自己都有点想笑了——虽然他没完全理解那个笑点在哪里。
“好吧,好吧……”那人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像是真的笑出了点眼泪,“既然店员都走了,你又是来吃饭的——伙计,要不你自己过去拿两个汉堡?”
他随意地朝收银台后面扬了扬下巴:“保温柜里还有现成的。热的。没人看着。”
维里斯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不太合适吧……我还不至于吃个汉堡都要逃单。”
“那些是店员提前做好的,无论你拿不拿,这些汉堡都只会剩在这里……然后被销毁,哈哈。”苍白的男人耸了耸肩,“或者你不愿意翻过去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拿。反正我这边的位置本来就是员工信道。当然,如果你想付钱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开收银机。我刚好会操作这玩意。”
维里斯还来不及拒绝,对方就已经站起了身,他的身形很高,站起来之后整个人拉长了一截。几步就越过卡座旁边的矮隔断,走进了收银台后面。
他用手指在收银机键盘上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朝着维里斯露出一个明显带有表演性质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客人想吃点什么?”
维里斯看着对方非常自然地就开始cos店员,愣了愣神才开口回答:“呃,那……有没有经典牛肉汉堡?”
“配了酸黄瓜、生菜、洋葱圈和特制酱汁的经典牛肉汉堡,完美的选择。”那人笑嘻嘻地转身弯腰,翻了翻保温柜里还有的东西,“不错,刚好还有一个等你来宠爱。”
他拿出汉堡,放在柜台上:“打包带走?”
维里斯点了点头,把手伸进口袋掏钱。
不过,他今天新配的药的小药瓶也跟着钱包一起滑了出来,掉在了柜台上。药瓶滚了两圈,停在收银机旁边。
维里斯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捡,对面的手已经先一步碰到了药瓶的瓶身,把它拿了起来。
“哦?”他声音饶有兴致地上扬了些,“维里斯·德克斯特……这上面贴的是你的名字吧?你在吃这种精神类药物吗?”
“……嗯,医生开的。”维里斯不怎么想在自己的病情上多聊,更不想和一个刚在汉堡店里认识的陌生人在收银台前讨论这件事。他更想要直接拿回药瓶,然后离开。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掌心朝上,等着那只药瓶被放回来。
但对面的人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没有立刻把药瓶还回来,而是继续捏着它,像个正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小玩意的人那样,把它在指间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问道:“你觉得你这么吃有用吗?”
“……问这个干什么?”维里斯的语气变得警觉起来。
“我是说,你真的觉得它能治你的问题?”对面的男人靠在收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帽檐的阴影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斜线,“还是说,你只是觉得吃了之后精神好一点,但那个让你需要吃药的东西——那个被关在你身体里的魔鬼,一直等着你停药?”
维里斯不想回答。这问题问得太直接和深入了,根本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对话。而且,在对方凑近他的时候,他莫名感觉背后发冷。
对面的男人好像意识到了维里斯的抗拒。他笑了下,把药瓶还给维里斯:“别紧张。我只是好奇。毕竟我自己也在服用差不多的药物。交个朋友怎么样?你可以叫我……嗯……亚瑟吧。A开头,排在B之前,挺不错的名字,对吧?”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维里斯相信这个自称亚瑟的男人有精神病了。
不过,看在对方最终还回来了的份上,他还是再把药瓶塞回口袋的过程中勉强给了个回答:“两个都不是。我认为我吃不吃药都没有什么区别。”
“噢,你觉得是药开的不对。”亚瑟若有所思地点头,很认真地给出建议,“要不然换家医院再看看试试?你知道的,比如哥谭最好的精神病医院,阿卡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