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旧识 在恐惧些什
哥谭人在面对爆炸时似乎已经形成了一套近乎成熟的流程。
很快, 警车、消防车、封锁线、穿着防爆服的警员，以及那些举着相机不断拍照的记者全部都刷新了出来。
而维里斯作为最后一个从汉堡店里走出来的人，自然被警方留了下来, 请去警局做笔录。
当他如实回答自己在汉堡店内遭遇的一切时，他明显发现，每回答一句, 对面警官的表情就会变得更微妙和精彩一点。
“我知道我遇到的那个人可能不太对……但他到底是谁？”维里斯问道。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官用一种近乎敬佩的语气告诉他：“那是小丑。”
维里斯沉默了。他努力把“亚瑟”、“紫色西装”、“绿色眼睛”和“小丑”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到一起。
“……等等。”他缓慢开口, 又确认了一遍, “那个小丑？”
“那个小丑。”警员肯定地点头。
维里斯又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刚刚发生的一切。
小丑帮他拿汉堡。
小丑给他开收银机。
小丑和他讨论精神疾病。
小丑认真建议他去阿卡姆进一步就诊。
……维里斯忽然有种自己半只脚已经踩进阿卡姆的感觉。
维里斯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还是果断把这个想法扔出了脑子。能和阿卡姆级别的精神病聊天不代表自己也是阿卡姆级别的精神病……吧。
“你运气真厉害啊, 德克斯特。”同样听完了维里斯自述的布洛克警官忍不住说，“整个哥谭一年也未必有几个人能偶遇小丑, 然后和他面对面站五分钟还活着走出来的。你做到了。恭喜。”
维里斯擡起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买彩票？”
“不。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去教堂点根蜡烛, 最好再顺便感谢一下上帝今天没有请假。”布洛克警官说，“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没认出小丑来的？你真的是哥谭人而不是外地人吗？还是说你是刚从外星掉下来的？”
是不是哥谭人这点确实不太好说。维里斯心想, 考虑到他拥有的很多哥谭式常识都是玛丽太太手把手教的，很大概率维里斯失忆之前压根不是哥谭人, 不知道是怎么了才流落到了哥谭并全部失忆了的。
而关于认不出小丑这点……维里斯自己也觉得离谱。他甚至把小丑当成了某种值得信赖的公众人物。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他在心里分析了半天, 最终给自己找补了一下——最近半年小丑一直在阿卡姆里关着, 各大新闻媒体上也没怎么出现他的脸。而且那个亚瑟戴了一顶帽子，把最有辨识度的绿色头发完全挡住了。
而且, 还有一个灵感检定大失败……
认不出来, 应该也算正常吧？
总体而言, 因为维里斯这次只是来做笔录的目击者兼幸存者，凶手的身份又如此明确，警方的态度相当友善。
即便如此, 维里斯依然想尽快离开。尽快离开警局，回到自己家里，回到那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日常里。
在警局里，维里斯很容易发现自己在变得愈发紧张。那些警察看他时的眼神、他们随意询问他近况的语气、他们偶尔扫过他脖颈上那道结痂伤痕的目光——维里斯总怀疑下一秒他们就会问出“猫头鹰法庭的人是不是来找过你”之类的问题。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他的想象，警察们不可能知道那件事。但他就是无法完全放松下来。万一警察顺口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其他奇怪的人”，而维里斯表现得不那么正常呢？
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维里斯主动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怎么没见到莫纳汉警官？他请假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维里斯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概问到了什么敏感话题。
年轻警员开始疯狂用眼神向布洛克求救。而布洛克的脸色则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最后，布洛克警官有些生硬地说：“没错，莫纳汉请了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