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调查 寻找线索
维里斯慢慢转身回到了店里。
他把手里还攥着的抹布搭在水池边上, 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维里斯没法忽略泰勒的异常表现。
在见到一个过去同事时感到惊讶可以理解, 但这种程度的惊惶未免太过不正常了。
……莫非泰勒听说了猫头鹰法庭的事？
不，这不可能。猫头鹰法庭并不是什么张扬的风格，不可能会把祭司这样的关键身份向外说。而泰勒本人也并不拥有和猫头鹰法庭相关的渠道——他只是一个和过去的维里斯一样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鉴定师, 和那些戴着白色面具的古老家族成员之间隔着好几层社会阶层。
那么泰勒一定知道些什么别的东西。一些关于维里斯的、令人恐惧的、但维里斯自己毫不知情的事情。
这件事是否只有泰勒一个人知道？还是说, 已经有什么关于维里斯的传言正在蔓延？这会影响到维里斯的现状吗？
维里斯坐在那里纠结了很久。他一会儿觉得这是自找麻烦, 一会儿又觉得如果不去弄清楚，他可能永远都没法安心过他的平静生活。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从储物间里翻出一顶棒球帽和一件他平时不太穿的深色外套。他把领子竖起来，又戴上口罩, 确保自己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临出门前，维里斯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收银台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揣进口袋。这一切做完，他锁上店门, 往东区的方向走去。
东区。那是帮派的地盘，也是维里斯之前当鉴定师时混迹的地方。
总体来说, 这儿和他记忆中没多大变化。只是墙壁上那些代表不同帮派的涂鸦又换了新的, 旧标志被喷漆粗暴地覆盖, 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颜色残骸。
空气则依旧浑浊。香烟、酒精、垃圾、腐烂食物和下水道潮湿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东区的独特味道。偶尔还会有烧焦草叶般的刺鼻臭味从某条巷子里飘出来。
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废弃店铺的雨棚下面, 裹着脏兮兮的 毯子, 用半睁不睁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他, 像是择机出动的鬣狗。
维里斯压低帽檐，快步走过他们，拐进一条稍窄一些的巷子, 然后在一扇褪了色的蓝色门面前停了下来。
那家中介还在。
但看起来比以前窘迫了不少。门面上方的招牌掉了一个角，歪歪斜斜地挂着。橱窗里原本摆着几件作为招牌的像样东西，现在全空了，只剩下一层薄灰。卷帘门也只拉开了一半，店里昏暗而冷清——毕竟在东区这种地方，失去打手保护的影响从来不只是多被收几份保护费那么简单。
维里斯弯下腰，从卷帘门下方钻了进去。听到脚步声，柜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一个脑袋从柜台下方探了出来。
是老板。
老板姓金，一个头发稀疏、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以前总是坐在柜台后面抽烟，对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现在那副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警惕。他手里攥着一根铁棍，眯着眼睛看维里斯。
“我们这儿不做生客生意。”金老板声音沙哑地说。
“是我。”维里斯拉下了口罩。
金老板的表情在认出他的那一瞬间凝固了。手里的铁棍垂了下去，但他攥着它的手指依然没有松开。
“……德克斯特。”他迟疑地叫出了维里斯的姓氏。
“金老板，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问点事。”维里斯说，“泰勒。我想知道他住在哪里，或者平时会去哪里。”
“泰勒已经不在我这里干很久了。”金老板干巴巴地开口，“住址应该也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维里斯问。
“你辞职的第二天。”金老板说，“什么东西都没拿，连工资都没结就走了……可能是找到了更好的活。之后我也没再联系上他过。”
维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冷笑起来：“这么说，那个所谓失窃的东西，是泰勒下手的嫌疑更大吧？你们当初只找我麻烦，是因为觉得我好欺负吗？”
金老板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维里斯没再追问。他转身离开了那间店，沿着街道继续往东区的更深处走去。
金老板的反应当然也是一种畏惧的表现。但维里斯觉得这更像是在知道自己的打手找了他麻烦后死于非命的忌惮。这和泰勒那种仿佛见了鬼的恐惧完全不一样。
况且，假如泰勒在维里斯辞职第二天就离开了，他大概也不会知晓里奇三人死亡的事……那他到底在怕什么？
问题的关键仍然在泰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