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寻找 说不定能帮
几步走到维里斯身旁的马龙熟稔地靠过来, 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似的用力拍了拍维里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连骰子都蹦出来了一声。
说起来，维里斯总觉得他最近听到各种有明确检定和不明确检定的骰子的频率都在迅速上升, 就好像触发骰子的规则正在扩展……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他精神状态变差后的错觉。
维里斯强行把发散的思绪拉回来，重新面对现实问题。比如, 如何摆脱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人。
可惜现在想装作没看见对方或者不是本人好像已经太晚了。那有没有可能应付两句就能离开呢？
“呃……不是。”维里斯含糊地回答了对方刚才的问题, “我就随便走走。”
而在拍完肩膀之后, 直接把胳膊肘搭在了维里斯肩膀上的马龙又笑了。“得了吧，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走走’会逛进来的地儿。而且……”他稍稍后仰一点, 拉开了点距离，故意上下打量了维里斯一遍, “而且，你穿的这身行头, 一看就是专门来东区的……”
马龙说着，又微微俯身, 凑近维里斯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说吧, 是找人, 还是做别的事情？说不定我能够帮上忙呢？”
维里斯顿时沉默了。
……很明显, 维里斯的社交技巧不足以支撑他摆脱这种过于开朗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的人物。
尤其是马龙说话时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络感，自然到如果拒绝回答或者直接翻脸反而显得维里斯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问题是, 这一次, 维里斯确实没打算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只是想找到泰勒, 弄清楚对方在害怕他什么。
而既然眼前的马龙既然能如此自信地表示能够提供帮助……万一对方真的有门路呢？毕竟东区这种地方，消息从来不是公开流通的。能不能找到情报，往往取决于你认不认识对的人。而马龙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那种人与人关系的节点。或许利用一下也无妨。
于是维里斯犹豫几秒, 最终开口：“……我在找一个人。”
接着，维里斯斟酌着措辞，把泰勒的基本情况和今天在店门口的异常反应大致说了说。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维里斯最后总结道，“我主要是想知道泰勒他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以及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刚才一直没有找到任何和泰勒有关的消息。”
马龙若有所思地听完，然后又笑着拍了拍维里斯的肩膀：“哎呀，虽然我确实对这个泰勒不太熟，但很明显你找错方向了嘛——既然他是想要出手什么东西，那就应该去找能收这种东西的地方……你在街上瞎转，能找到才怪了。”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带点得意的笑容。
“走吧，小老板。”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迈开步子，“我带你去几个真正做这种生意的地方转转。”
维里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时间里，维里斯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专业人士和“熟门熟路”。
马龙似乎对东区每一条巷子都了如指掌。他领着维里斯在一些根本不算常规意义上街道的地方乱穿，有时直接进了些居民楼的地下室，有时在洗衣店后门敲暗号，最终也确实抵达了一些隐藏得极深又确实在干类似生意的店铺。其中的大多数店铺，维里斯这个在东区混过半年、勉强算是同行的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更离谱的是。
马龙似乎和所有人都这么自来熟。无论是满脸横肉的壮汉、神情阴郁的中年人，还是动作迟缓却目光精明的老妇人，他都能毫无障碍地与对方聊起来。
天气、生意、最近涨价的酒水、帮派之间的新仇旧怨、哪个倒霉鬼昨晚被抢了车……任何话题都能成为他的切入口。而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满脸戒备的人，居然真的在几句话之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话题不知不觉绕回他们想知道的内容时，对方往往已经开始主动提供信息了。
维里斯看得叹为观止。如果换成他自己，大概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前几家店铺对泰勒的印象都很模糊，最多也只是在他还当鉴定师时见过几面，知道他长什么样，却不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一直到第四家店，情况才终于有所不同。
柜台后面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刚听完描述，就猛地一拍桌子：“对，我记得他！那家伙前两天刚来卖过东西。他神经兮兮的，东张西望，跟被什么东西追杀一样。进来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他卖了什么东西？”维里斯精神一振，立刻问道。
“没卖成。”老头撇了撇嘴。“不过东西我记得。是一个金属匣子。”
“……只有匣子？”维里斯疑惑地问，“没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