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缘由 所以现在谁
维里斯打了辆出租车,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家店所在的街道，然后一路跑了过去。
而维里斯也终于看见了泰勒。
泰勒正站在店门口，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门外, 一只手紧紧抱着那个黄色的金属匣子，另一只手正在和山羊胡店主拉扯着。店主死死地拽着泰勒的胳膊，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再坐一会儿嘛”“价格还可以再谈”“再考虑考虑”之类的话。
“不, 我不卖了！”泰勒慌张地大喊, “放开我！”大概是感觉到了店主想要拖时间留下他, 他的挣扎变得更加激烈，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试图挣脱那只手。
挣扎中, 泰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道。接着，他看到了向他走来的维里斯。
意识到店主强留下他的背后有着维里斯的指示, 一瞬间，泰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像是死刑犯终于看见了前来运行判决的人。他整个人惊恐地僵在了原地，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山羊胡店主顺着泰勒的视线转过头来, 一看是维里斯，表情立刻带上了一点邀功般的神采：“德克斯特先生, 您来得可真快。”
维里斯直接从口袋里又抽出几张钞票塞进店主手里, 简短地说道：“我想要和他聊聊。”
店主捏住钱, 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泰勒，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那我去外头抽根烟, 您自便。”
他熟练地把钱收进口袋, 拿起柜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慢悠悠地踱出了店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现在，店里只剩下维里斯和泰勒两个人了。
几秒的安静后, 维里斯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泰勒面前坐下来。
“泰勒，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维里斯说，“就比如，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泰勒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目光四处游移着，不敢直视维里斯的眼睛，却又不敢把视线完全移开，像是害怕一旦移开目光，维里斯就会变成什么别的东西。
“我们之前共事的那段时间，应该也没发生什么矛盾吧？”维里斯问。
泰勒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手上捏着匣子的力道越发用力，看上去更害怕了。
维里斯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这种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简直就像他自己过去见到蝙蝠侠时的过激反应……不过，维里斯现在想起来的时候，似乎一点儿对蝙蝠侠的恐惧反应都没有了。
好吧，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泰勒，或许现在维里斯应该先换个话题。
“那个匣子。”维里斯朝泰勒怀里抱着的金属匣子擡了擡下巴，“是你从金老板那里带走的吗？里面原本装着什么？”
泰勒又幅度很大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某个要害。最后，他好像终于认命了，几乎是瘫软地缓缓蹲了下去。他把匣子放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是。是我带走的。”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那东西不是我的也不是金老板的——它 是你的。它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维里斯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泰勒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又有些颠三倒四地开始讲述。
事情大概要从维里斯辞职那天说起。
那天，一个流浪汉把这个匣子送到了金老板的店里。流浪汉说是在某条巷子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匣子是打开的，里面有一块会发光的黑色宝石。
金老板不相信黑色宝石还能发光。他认为是流浪汉在胡说八道，想用编造的故事擡高价格。他指着流浪汉的鼻子骂了一顿，说这东西明显是从哪里偷来的，然后把流浪汉赶出了店门，把看起来还不错的匣子扣了下来。
但金老板没有自己打开匣子查看。他随手把东西甩给了泰勒，让他做鉴定。
泰勒打开了匣子。他看到了那块石头，一块近乎黑色的、带有暗红色条纹的多面体石块。
一开始，泰勒几乎被它吸引住了。那块石头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想要一直盯着它看，仿佛那黑色的石头变成了透明，而内部有着无数未完全成形的奇妙世界，像是匣子上那些图案中的生物所在的世界。
但紧接着，某种难以确定来源的恐慌开始啃噬他的灵魂。泰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通过那块石头望着他，而那块石头开始在昏暗的地方发出诡异的磷光，并散发出了奇异的属于地狱的硫磺气味。
泰勒越看越害怕，觉得那石头背后藏着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魔鬼，或者更糟。他想把匣子重新关上，或者干脆把这东西扔掉。
而就在那个时候，维里斯推门进来说要结工资。泰勒立刻注意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出现了变化，像是魔鬼从石头后面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了维里斯。
意识到魔鬼对维里斯更感兴趣，泰勒几乎是本能地采取了更有利于自己的行动。他把石头从匣子里取出来，趁维里斯不注意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等维里斯和石头一起离开，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感终于消退，泰勒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把烫手山芋扔掉了，一切将会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