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监视 心脏骤停的
维里斯觉得, 医生们对他一定有什么误解。
要不然，凭什么就只因为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们就慌慌张张地把他转去了精神科？
在精神科那位之前就接诊过他的主治医生来到病床前时, 维里斯向对方提出了这个质疑。
那位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么，您为什么想要证明您是活着的呢？”
“因为我怀疑我可能是一具尸体。”维里斯回答。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 从病历夹里抽出了一张强制治疗延长申请单, 然后开始填写。
“不, 等等！”瞥见申请单内容的维里斯连忙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些的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个活人。我只需要这个……这不是什么需要警惕的事情吧。”
医生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擡起眼看向他：“您当然是个活人，德克斯特先生。您看, 您的血压、心率、体温、脑电图都在正常范围内——全部符合活体生物的标准指标。从医学角度来说，我们有充分的客观证据表明您确实是一个活人。”
维里斯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神秘学和医学对于生死的判断标准可能并不完全一致, 但是对于维里斯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专业医生的确认也算是足够有力的证据了……至少比小丑要可信吧。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维里斯认可医生对于自己精神状况的判断。他依旧坚持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严重到需要延长强制治疗的程度。
但遗憾的是，强制治疗之所以叫强制治疗, 就是因为这是强制病人运行的。只有监护人可以中断这种强制治疗。
原本玛丽太太或许可以担当这个人选。可玛丽太太已经不在了。不再有能把维里斯从这间病房里带出去的人了。
想到这, 维里斯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配合医生完成了后续问诊, 又询问了几句地下坍塌事件最终是如何结束的、是谁把自己救出来的之类的问题，就不再开口, 目送着医生离开病房。
可能维里斯这样的状态会让他的病情在医生眼里更加严重……但随便吧。
就在维里斯沉浸在情绪之中的时候,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病号服,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四处扫视了一圈，然后像是确认了安全一样闪身挤了进来, 快得像是在运行某种秘密任务。
“嘿，你——对，就是你。”那人自顾自地走到维里斯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压低声音对维里斯说，“我听见你和医生的对话了。你知道吗？像是这种活着不活着的问题是非常容易让医生反应过度的。因为他们会害怕你采用一些特别的方式来确定自己还活着，比如说主动在胳膊上或者别的地方划两刀什么的。”
维里斯怔了一下：“我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呢，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我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是啊。医生总是喜欢误解我们所说的话，也不相信我们说的实话，就因为我们身上穿着病号服，有着精神病患的标签……”那男人接着说道，“我告诉过他们无数次有人在监视我。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我。就连现在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他们也在看着。他们一直都看着。”
他说话时还在不停地扫视房间四角，尤其是天花板的缝隙和窗帘的角落。
维里斯忽然想起了那个藏在烟感报警器里的微型摄像头，还有贴在他衣领上的灰黑色薄片。
“我明白你的感受。”维里斯说，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认真了些，“我也感觉有人在监视我。”
那人眼睛猛地一亮。“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能感觉到那些东西——你和那些被药物灌傻了的家伙不一样。”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像是要将维里斯引为知己，“我跟你说，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潜伏在这座城市的背后，监视着一切……”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是一身休闲打扮的布鲁斯·韦恩。
“德克斯特先生，韦恩先生想要探望一下你……赫尔曼先生！”医生的语气在看到那个坐在维里斯床边和维里斯说话的男人时骤变，“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不要随便串病房的！”
在医生的喊声中，两名护工很快出现在门口，动作麻利地将那个叫赫尔曼的病友从椅子上搀扶了起来。赫尔曼挣扎了一下，回过头朝维里斯喊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的！但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他的声音随着护工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医生转过头，有些尴尬地朝韦恩先生解释：“抱歉，韦恩先生，那位病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他总是认为自己被监视，有时候还会像这样找其他病人宣传……”
“噢，我完全能理解在医院的精神科出现这样的情况。”布鲁斯·韦恩点了点头，“我之前参观过阿卡姆的时候可是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症状呢。”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维里斯身上。“维里斯，好久不见。”布鲁斯·韦恩说道，“我本来是来看望这次地下河坍塌事件中所有的伤者的，没想到又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过来瞧瞧。”
见两人认识，医生便识趣地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布鲁斯·韦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姿态随意地交叠起腿：“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维里斯说，“只是医生们好像还不太放心让我出院。”
“确实不太容易放心。”韦恩先生笑了起来，“虽然你好像每次都是身体受伤进的医院，但我和你的两次见面可都在精神科呢。”
“我认为主要因素是医生的判断不准确。”维里斯小声嘀咕，“谁说觉得被人监视就一定是精神分裂的症状了……我还在店里找到过真的监视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