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名字 这个名字不
护士见到维里斯如此之大的反应, 神情疑惑了起来：“怎么了？你是有兄弟的，是吗？”
维里斯张了张嘴，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应该……没有。”
但他停顿了一下, 神情又变得迟疑起来：“不过，也有可能有。”
护士被维里斯古怪的用词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本来想要追问，可多年的精神科工作经验很快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面对精神疾病患者, 有些问题越追问越容易把人绕进去。与其在这里猜测, 不如直接让当事人见面。
“算了。”护士摇了摇头, “先过去吧。医生和另一位德克斯特先生都在办公室等你。”
维里斯一边慢吞吞地跟着护士，一边进行大脑风暴。
理论上来说, 维里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他连自己过去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呢？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他确实有一位兄弟。当玛丽太太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而他也真心把玛丽太太当作母亲之后, 那么玛丽太太真正的儿子自然也该算是他的兄弟。
只是……
维里斯的脚步越来越沉。
玛丽太太亲口告诉过他，她唯一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海难里。
总不会……又出现了什么死而复生吧？
他忐忑不安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熟悉的主治医生坐在办公桌后, 而办公桌对面，则坐着一位大约三十岁多些的男性。他衣着得体, 举止优雅且有风度。
虽然他的肤色被晒成了过于深的颜色, 但五官依然看得出和玛丽太太容貌的相似之处。再加上维里斯曾经在玛丽太太留存的照片中见过这张脸……对方无疑就是玛丽太太的那位亲生儿子。
见到维里斯进门, 男人便站了起来，露出了友善的微笑。“你就是维里斯吧。”他轻柔地说, “很高兴见到你。”
维里斯突然抖了一下。
主治医生左右看了看两人都不太对劲、看起来甚至像是不太认识的反应, 皱起了眉。他问维里斯：“你确定他是你的兄弟吗？”
“我和维里斯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 还存在一些误解。”男人对医生说，“一会儿带他出院之后我会单独向他解释。”
但主治医生只看着维里斯。他需要的是维里斯的回答。
而维里斯又看了看男人的样貌，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既然维里斯自己都肯定了兄弟的关 系, 那么即便主治医生仍然感到奇怪也不太好干涉了。他无奈地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下名，然后嘱托作为监护人的黑皮男人要关注维里斯的精神状态，如有任何异常，还是要及时把他送回医院治疗。
“当然。”男人温和地点头，“我会照顾好他的。”
而维里斯安静地站在一旁，盯着黑皮男人在通知书上签下“安布罗斯·德克斯特”的名字。
接着，安布罗斯便顺理成章地带着维里斯离开了医院的精神科。
终于远离了这个他想方设法想要离开的地方，维里斯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轻松半分。
等来到没有其他人的楼梯间后，维里斯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你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安布罗斯笑了笑，“可能你从我母亲的口中得知了我死于海难的消息。确实，当时和我乘坐同一艘船的人都在海难中死去。但上帝保佑，我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洋流冲到了一片无人海岸。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几经辗转才离开那片地方，重新回到文明世界。只可惜，等我重新回到哥谭，得到的就是我母亲的死讯了……”
说到这儿，他的神色露出几分悲痛。但很快，他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我之后就听说我母亲收留了一个年轻人。而且在她生命中的这最后一段时间里，这年轻人都像是亲生的孩子一样陪伴着我母亲，替我完成了本该属于我的责任。所以我想，既然母亲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那么，我也应该把你当成我的弟弟。”安布罗斯又对维里斯微笑了一下，“在知道你被迫滞留在精神病院里，需要监护人才能离开后，我就来找你了。”
这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但维里斯还有一件事情不能不问。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使用的身份……”
“原本属于我？”安布罗斯微笑着接过了话头，“是的，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