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蛊惑 最大且最明
既然考虑到腐朽之黑, 那么不得不提到和腐朽之黑对应另一股自然之力，万物之绿。
“受影响的范围包括万物之绿吗？沼泽怪物那边是什么看法？”蝙蝠侠问道。
“包括。”扎坦娜点了点头，“树木议会最先察觉到了异常。它们和万物之绿的联系正在不断减弱。因为担心树木议会出问题, 沼泽怪物才一直留在那片沼泽之中。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后来，树木议会还是集体陷入了沉睡。”
蝙蝠侠并不完全知晓这些信息。但他之前亲自前往路易斯安娜州也没能请来沼泽怪物的原因, 大概就是这一点了。
“在彻底沉睡之前, 它们曾向沼泽怪物提起过一个疑似是名字的词语, ‘绿色之人’。那应该是某个正在侵占万物之绿领域的存在，至少沼泽怪物是这么理解的。”扎坦娜说, “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出问题的也远远不止万物之绿。许多大相径庭的力量、元素和魔法, 都出现了类似的异常。每个领域都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侵蚀。不同领域感知到的名字也完全不同，彼此之间无法互通。”
“虽然暂时无法判断是多个不同存在的力量入侵, 还是存在拥有不同的神职、权柄或者化身，因此不同体系感知到的只是祂不同的一面……但既然这些领域近乎同时受到影响, 那么原因应该创建在同一个基础之上。可能性最大的猜测是，或许有一整套完全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和规则体系, 正在逐渐侵入我们的世界。”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即使是不常与魔法打交道的蝙蝠侠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宇宙并不是简单由物质构成的。魔法、规则还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概念和能量, 所有这些共同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如果其中某一部分开始被来自另一个体系的规则覆盖, 那么受到影响的绝不会只是几个魔法师，而是整个宇宙的底层秩序。而这些底层秩序一旦动摇, 后果将不堪设想。
思索几秒后, 蝙蝠侠替扎坦娜说出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话：“所以, 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这个体系入侵我们宇宙的方式，把他们驱逐出去，然后填补上漏洞, 杜绝再患。”
“没错。”扎塔娜说着赞同，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可惜问题在于，我们目前对找到这个漏洞毫无头绪，更不要说堵上漏洞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侵蚀虽然一直在持续，但速度并不快。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表现出太多攻击性。康斯坦丁和恶魔艾崔根正在调查地狱是否也经历了相同的事情。我们也正在联系魅影陌客或者幽灵那样更高层次的存在，希望找到可能的原因，但暂时还没有什么结果。”
蝙蝠侠垂眸思考。
“对了，关于正义联盟今天讨论的至黑之夜再临的问题，我来找你之前也有和死人波士顿·布兰德聊过。”扎坦娜说道，“他觉得他佩戴白灯戒指经历的至白之日像是一场梦境，因而也无法对我们寻找沉睡中的白灯灯兽存在之灵提供更多帮助。不过，他提醒我们至白之日的终局正是存在之灵唤醒沼泽怪物并让万物之绿清除黑死帝遗留的腐朽死亡力量，挽救了地球。存在之灵对抗的，并不仅仅是黑灯，它同样也对抗腐朽之黑，以及一切与生命相对立的死亡力量。虽然不同体系里的死亡概念并不能完全画上等号，但它们之间始终存在某些共性。生命和光明的力量也是如此。所以死人认为，如果黑死帝再次选择连接者，它说不定会选择和腐朽之黑有关的人。”
和腐朽之黑有关……
蝙蝠侠不禁想到了刚才刚刚从这里离开的维里斯·德克斯特。
虽然后来毒藤女认证说维里斯身上的腐朽之黑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安东·阿凯恩确实曾信誓旦旦地认准了维里斯。如果阿凯恩真正感知到的，并不是腐朽之黑本身，而是某种更加接近死亡本源的力量……那么，维里斯被黑死帝选中的概率，就远比绝大多数人更高。
于是蝙蝠侠问道：“扎坦娜，你有从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到死亡和黑暗相关的力量吗？”
“没有。”扎坦娜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即使我并不是这方面力量的专家，但如果是被黑死帝选中这种程度的死亡力量，我也应该一照面就能看出来……”
但说着说着，扎坦娜的语气突然从干脆变得迟疑。然后她低头看向了手中那枚十字架。
“除非……除非真的有更高层次的力量掩盖了这一切。”
…
维里斯快步在街上走着。
那栋平平无奇的小屋已经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再往前一点，他就远离了东区，来到了哥谭夜晚最热闹的商业区。街道上人声喧哗，路边的店铺放着音乐，从门缝里透出些暖气的温度来。
但周围的一切热闹都与维里斯无关。
他低着头，只顾着向前走。
那个耳边的声音则如影随形。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维里斯，你最终追寻到的结果可能并不是你想要的。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能带来救赎。』耳边的声音说，『现在你应该明白，安布罗斯没有骗你。你确实是信道，是一扇门，是不同维度之间传递力量的媒介。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打造出来的工具，是一具与所有能量都亲和的空壳。这正是你一直找寻不到自己过去的原因。你根本没有过去，因为工具不需要过去。』
维里斯一言不发地向前走，拳头却一点点攥紧了。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他近乎固执地在心里反驳。他不相信。
过去，自我，身份……如果他相信自己被当做工具而创造，那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维里斯不可能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他不可能是什么人造品。他肯定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人。
可即便如此，维里斯依旧不得不承认，当安布罗斯第一次说出“信道”这个词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那位邪神，而是耳边这个声音——既然它始终缠着自己不放，无论如何都要引导着维里斯朝它所想要的方向行动……那么，它是不是也同样想要利用自己这条所谓的“信道”，然后降临在这个宇宙？
『既然你天生就作为承载能量的管道，那为何不接受你的使命呢？死亡欢迎你，你也终将属于死亡。你应该接受死亡，接受你的天命……即使你的过去是不存在的，你也可以抓住那些你诞生后与你接触的一切，比如你的玛丽太太。当然，她如今，也已经属于死亡……』
当耳边的声音又开始翻来覆去地讲述那些劝他走入死亡话语的时候，维里斯只觉得它惹人厌烦。但当它又一次提起玛丽太太并想要用玛丽太太的死亡论证维里斯应该走向的时候，维里斯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它。
“闭嘴。”维里斯说，“别再给我拿玛丽太太做文章了。这只会让我对你更加厌恶和抗拒。”
既然耳边的声音总是试图说服维里斯真心实意地去行动，那么维里斯自身的意志总该会在这成为信道的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