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敲门 谁在敲门?
怎么刚说到魔鬼, 魔鬼就出现了?!
看着安布罗斯那张满是笑意的脸,维里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结果脊背直接撞在了桌面的直角上。他疼得想要抽气, 但尽力忍耐住了,转而迅速重新转头,想要向火星猎人寻求帮助。
可这回再看向火星猎人, 维里斯没忍住惊叫出了声。
事实上, 火星猎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在安布罗斯出现的同时, 这位来自火星的超级英雄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并且准备控制这位显然不是来串门的客人。
然而, 火星猎人,或者说, 整个正义联盟对于奈亚拉托提普和祂背后整个体系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要不然,他们就绝不会让一个以心灵感应为本能的火星人来保护维里斯。
几乎在他的意识接触到安布罗斯的时候, 心灵感应提供的巨大的信息量便淹没了火星猎人的意识。或许那些信息应该称作为知识,属于各种大概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闻所未闻、难以理解的生命和文明的知识。可现在, 这些信息无疑是一种DoS攻击,让火星猎人在此时无法行动且无法控制超能力……这也包括变形的能力。
火星猎人变回了他的原形。他不再仅仅像是一个绿色皮肤的地球男性人类了。他的头顶突出变尖, 四肢和身体也拉得更长, 在关节处还反向折出了尖锐的部分……而由于失控的变形能力, 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某种正在顺着重力往下淌的流体。
维里斯几乎无法把他现在看到的人和之前的火星猎人对上号,因为现在的火星猎人看起来如此地非人, 如此地……像是科幻作品里常见的那种外星怪物。
……如果这就是火星猎人的本体, 那维里斯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对于火星猎人来说能被地球接纳是那么地难得了。
然而, 在安布罗斯则像就在自己家里那样自然地拉开维里斯旁边空置的椅子,施施然坐下的时候,维里斯只是把自己尽可能的往离安布罗斯更远、离火星猎人更近的方向挤去。
先前和火星猎人的相处与对超级英雄的信任让维里斯在短暂的害怕了一瞬之后就能够克服自己对火星猎人可怕外形的恐惧。而安布罗斯的人类外壳不仅不能抵消掉一丝一毫奈亚拉托提普的恐怖, 还只会把这恐怖放得更大。
但安布罗斯则像是对维里斯的恐惧视若无睹那样,甚至注视着维里斯的目光和询问语调都是柔和的:“为什么不问我问题呢?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才对吧?”
维里斯打了个寒颤。他有点想要继续往旁边挪,但再挪他可能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于是他只能强迫自己坐在那里,努力维持冷静,然后对安布罗斯说道:“别再对我说那套我只是个信道、是工具的言论了,那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我不会被你蛊惑的。”
“噢,这就有点滑稽了。”安布罗斯像是忍俊不禁,“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在蛊惑你?”
维里斯抿着嘴不说话。他集中着注意力,想要……
“哦,你现在在尝试感受流经你的死亡属性的力量,想要和腐朽之黑连接……”安布罗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自杀并不是个好主意。这固然会把你能够接受的力量限制在和腐朽之黑近似的范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经由你传输的和腐朽之黑近似的力量,也同样是属于我的?你这么做可没办法限制我的所有力量。我只需要换一个和腐朽之黑相性更高的化身就可以了。”
被点破行动意图又得知行动没有意义的维里斯彻底僵住了。或许他应该提前反应过来,巴巴托斯作为这个宇宙旧有的神明同样对于奈亚拉托提普和祂背后的体系并不那么了解……
“不如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我亲爱的维里斯。”安布罗斯笑着说,“比如说,一些哲学问题——一个在开头完全遵循着范本运转的宇宙,抛开存续时间这样的因素,究竟要增加或者减少些什么,或者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算是和它的范本有了本质的区别呢?而如果创造了宇宙的神明在宇宙中自然进化繁衍生出了人类后单独创造了一些人类,那么这些人类和自然诞生的人类又是否算是相同的种族,如果是,又要增加多大的差别才算是不同的种族呢?如果一个人从诞生起就被设计好了功能,规划了命运,那么他的独立意志在这种注定的命运中又能起到多少作用……还是说,他其实根本不存在独立意志?”
“……我对哲学不感兴趣。”维里斯干巴巴地说。
他能感觉到安布罗斯并不是在单纯的讨论哲学问题,而是意有所指地在说些别的什么……但显然,这些事情已经够哲学了。
“那么我就讲些不那么哲学的东西吧。”安布罗斯轻笑,“你应该已经去寻找过你自己的过去了吧?你是不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你的过去一片空白,就好像你只是简单地在角色卡上填了几个数值后就创造出来的人物……你或许认为已经你自己接受了这件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角色卡上也可以填人物关系?就比如,‘重要之人:养母玛丽·德克斯特’这样的句子。”
维里斯并不能完全听懂安布罗斯在说些什么。但当那些音节进入他的耳朵时,他确实感到了极大的恐慌。
接着,安布罗斯下出了最后的论断:“你是空心的工具,而你在乎的玛丽太太同样如此,说不定还比你有过之而不及。”
如果自己的过去并不存在,如果自己只是某种被创造出来的存在,那么维里斯至少还拥有他现在记得的那些和玛丽太太一起生活的时光和感情。
但如果玛丽太太也是假的……
“不。这不可能。”维里斯几乎立刻就开始反驳,“玛丽太太有着亲人,有着朋友,她显然是一个完整的人。”
“唔……或许这整个世界其实都是虚幻的影子,所以插入一两个假人也没有问题呢?”安布罗斯笑着说。
安布罗斯的话又有些开始难以理解了。维里斯想要认为祂在说谎,但那种恐惧让维里斯无法自控地思考,要是安布罗斯的话才是真相他该怎么办。
上帝啊,骰子之神啊,维里斯可能需要用一个能分辨真相的骰子……
嗯?等一下,骰子……
“玛丽太太听不见骰子。”维里斯喃喃自语着,忽然又坚定了起来,“她和我不是一样的。”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安布罗斯皱了皱眉:“……什么骰子?”
维里斯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上帝在抛的骰子。玛丽太太是这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