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怒火 想要打破命
“这种时候还道什么歉。”
同样漂浮在半空中的神奇女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她嘴上在吐槽, 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摆出战斗姿态，朝着“玛丽太太”俯冲而下。
超人将手中那半截房屋小心地放置到旁边的街道上, 确认没有压到任何无辜者之后，便立即转身跟上了神奇女侠的行动。
然而，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位最强大的超级英雄, “玛丽太太”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以一种显然不属于属于玛丽·德克斯特的空洞冰冷语调开口了：“既然你们非要阻止我……那么, 我就先解决掉你们。”
话音未落, 她以一种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弧度整个人向后弯折下去。紧接着，她的胸腹忽然像是被锋利的东西从内部切割那样骤然向两边裂开。
黑色的、如同血液与沥青混合般的粘稠液体从裂口中大量涌出, 却没有任何一滴落到地面，而是悬浮在空中, 形成一层帷幕。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这黑色的帷幕中跨了出来——
黑死帝终于从玛丽太太的躯体中完整地脱出了。
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镰刀, 身形比超人还要高大一圈，骷髅般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漆黑的双眼仿佛能够吞噬所有光芒。它的头顶，有着与黑灯戒完全相同的代表死亡的印记。虽然没有漆黑的斗篷, 但当他举起那把镰刀时, 实在像极了传说中的死神。
可这死神恐怕是邪恶的死神。
因为伴随着黑死帝现身和超级英雄们战成一团, 不计其数的亡者们也一同现身了。要知道，玛丽太太是一路从哥谭城郊墓园走来的。因此, 那座墓园中的所有亡者都成为了黑死帝的傀儡。
这些人大都是普通人, 即使被黑灯戒操控着复活也没有什么超能力, 但他们数量众多，不知疲倦又不知恐惧地伸着腐烂的手臂蹒跚前行，几乎将这片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样给超级英雄们带来了许多麻烦。纵然超级英雄们有能力清出一片空地，可那些空缺又会被新的亡者立刻填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居民被困在楼宇之间，尖叫声此起彼伏。而那些还没能赶到的超级英雄，想必也在各地被这些亡者纠缠着。
这幢只剩下半截的房子倒是没有挤进来亡者，因为这里被黑死帝用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能量罩死死地圈着，将里外彻底分隔了开来。超级英雄们的攻击打在能量罩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真正穿透它。
维里斯没有参与战斗。他也没有能力参与那些战斗。他只看得见眼前躺在地上的那具属于玛丽太太的身体。
那些黑色的、像是血液又像是沥青般的液体在修复着那具干瘪的肉身，将血肉重新归位，将裂口吻合修复。她闭着眼，面容安详，像是只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维里斯跪到玛丽太太身旁，呆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但又害怕感受到的是冰冷的温度。
就在这时候，维里斯听见了敲打玻璃一般的声音，不由得扭头看去。
原来，蝙蝠侠在扎坦娜魔法的掩护下，在密密麻麻的亡者潮水中短暂地清出了一条信道，然后靠到了能量罩旁。
“维里斯！”蝙蝠侠喊道，声音穿透了那层黑灯能量的隔膜，“听我说，你得试着摘下玛丽·德克斯特手上的那枚戒指！她很有可能就是黑死帝此时与现世的连接者！”
维里斯怔怔地看着蝙蝠侠，又扭回头，看向了玛丽太太。然后，眼泪重新夺眶而出。
蝙蝠侠点破了维里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那就是玛丽太太是黑死帝的连接者。
而如果玛丽太太能够成为黑死帝的连接，这就意味着她就像奈亚拉托提普所说的那样，也是一个“信道”，一个被设计好的工具，一个没有真正过去的空心存在。意味着维里斯和玛丽太太的感情可能也是什么虚假的东西……
维里斯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泪流不止地唤了声玛丽太太的名字。他实在想要看见真正的她说点什么。他想着，既然黑死帝都从玛丽太太的身体里离开了，那么说不定留下的是玛丽太太自己……
在维里斯的呼唤下，玛丽太太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看见维里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生前一样温柔的弧度。
但维里斯的心脏猛地一跳。因为玛丽太太的眼眸仍然是黑色。
“孩子，你又哭了。”玛丽太太温柔地说，“我告诉过你，不要为逝去的人哭那么多……因为你最终也会加入我们的。生命和情感本来就是虚假的。它们是一场意外，没有意义，没有目的——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衰老和遗忘存在。死亡才是整个宇宙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东西。这个宇宙注定要走向死亡。你应该和我一样，成为死亡的信徒。让我们把一切都结束。世界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失去。只有永恒的安宁。”
维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他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熟悉的脸。那是玛丽太太的嘴唇，是她的声音，是她眼角皱起的纹路——可是这不可能是玛丽太太会说的话。他认识的玛丽太太是一个相信上帝会保佑每一个善良的人、认为爱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珍视的事物的人。她一生都在践行着那些信念。眼前这个正劝诱着维里斯走向死亡的存在绝不是玛丽太太。
接着，巨大的愤怒从维里斯的心头升起。
黑死帝怎么能操控着玛丽太太的身体说出这样的内容呢它竟敢如此玷污玛丽太太的遗体、侮辱玛丽太太的品格？！
“玛丽太太”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给你最后一次站在我们这边机会而已，孩子。但既然你拒绝的话……”她再一次伸出了手。
显然，见劝诱不成，这玛丽太太尸体形成的黑灯尸又一次试图掏出维里斯的心脏。
维里斯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紧紧地握住了玛丽太太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那枚黑灯戒，用力向外一拔。
然而，当戒指松动并与皮肤之间出现缝隙的瞬间，“玛丽太太”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戒指下方延伸出来的那些黑色的像是根须又像是经脉一样的东西，顽固地连接着玛丽太太的手指，像是寄生植物在寄主上扎下的深深根须。刚刚离开手指的黑灯戒就被那些根须拽着，以维里斯无法阻挡的强大力量将戒指重新拉回了玛丽太太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