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dyLove()-吴俊城】
苏黎世埃格利绍()
5月8日2012年
躺在床上的女人眼球微动,映在脸上的光亮让她睫毛扑闪几下,隔着眼皮,她看到了几束朦胧的白光,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哈利路亚”,霍普洱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原来是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溜了进来,照到自己脸上,像个跳舞的金色小人,晃醒了她.
霍普洱侧立过身,躺在右手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用手肘撑起脑袋,端详起他的睡脸.
Tony·Stark的五官,拆开来看并不算精致,除了眼睛,可正是那双眼睛,让他整个人熠熠生辉,尤其在他没有被任何神采和思想支配的时候,恬静乖巧的模样意外与Honey的脸重合了.
基因真神奇,霍普洱心想.
她俯下身,保持着一个足以看清皮肤纹理的距离,将视线定格在Tony眼睛上,尽管它们闭合着,但眼睑上的睫毛却翘得很好看,像是有人在他眼皮上种下了两排树枝,而它们也借着这个人的生命力,长成了茂密的小森林.
每当他眼睛发红,这片森林就会像着了火般,同时透露危险和脆弱,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每当他眼眶湿润,这片森林会像遭了洪水般,发出无言的呼救,让人不禁为之悲悯和颤动;而每当他神采奕奕,这片森林就会沐浴在阳光下,让看的人迷失在这份光亮里,流连忘返.
造物主的双手真棒,霍普洱心想.
她别过自己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把头缓缓凑了过去,为了不吵醒对方的安眠,她动作很轻,约莫凑近到鼻头的位置后,她悄悄听了起来,听他的呼吸声.
“…”
男人鼻息间的呼吸来去如风,扑打到她耳旁,她的皮肤也因此微微发痒,突然间,这个栖息着的生命,连带着她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竟都变得如此鲜活,霍普洱的嘴角自然地扬起,因为她确切地感受到了喜悦.
霍普洱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随手拿起件衣裳披上,也不在乎那衣服是谁的,她将窗帘调了调角度,为了不让那缕阳光也把爱人吵醒,接着,她翻找出日记,在桌前落座,提起了笔.
【亲爱的日记:
许久不见,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关于纽约,那是我第一次经历所谓“战争”,那些坍塌的房子、四处逃窜的人们、和他们脸上的惊恐似乎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来,我真希望自己只是个观众,只需要坐在银幕前悠闲地吃口爆米花,可它偏偏不是特效,这让我倍感矛盾,因为人们热衷于用3D、VR和全息投影等科技来成就某种“逼真”,以寻求感官刺激,但当那些镜头真的成为事实,我们却又如此恐慌,在这场震撼人心的灾难中,其实我和那些受难者一样,都是渺小的.
我想对于Tony同样,过去这几天,他并没有和我聊过纽约之战的任何话题,但他越是看着没事,越是让我不安,我想这次理疗是个明智的选择,让我们都能喘口气…】
写到这,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继续动笔.
【我此刻写下这些的时候,Tony还在睡着,这一夜并不容易,我们折腾到很晚,洗澡的时候,彼此都肉眼可见的疲惫,但和他浸泡在热水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根长久以来崩紧的皮筋,在完成了某种任务后终于得以松弛下来,Tony也说,他喜欢我们为对方搓柔头发的感觉,期间他询问了我好几次“感觉怎么样”,我知道他好奇的不是事后评价,而是我的感受,所以我说“挺好的”,但我想,他还是能感受到我的勉强.
确实,做的时候,某些痛苦依然无法避免地袭击了我,虽然只是几个瞬间,但好在每一次,Tony都能发现我在分神,然后把我从那种要命的感觉里拉回来,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后来我们说床头话,说着说着,他眼睛突然湿润了,我感觉…他好像有点自责,或许爱人与被爱,都总让人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不被爱,怕自己不会爱,怕自己表达爱的方式不对,怕做得不够,又怕做得不对,而昨晚,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这种惶恐,我却觉得很幸福,至于昨晚的体验,像书里说的:
‘所以床笫之欢有什么不好,从宽衣解带开始,步步都是疼爱你的意思,一下一下只重不轻,我的□□放浪全交给你’
作为拥有七情六欲的人类,我们确实需要这种毫无保留的、酣畅淋漓的交流,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最私密的、最自私的占有,和人欲的坦诚相待,除此之外,他行动里还有温柔的克制和照顾,他真的有在引导我去如何享受这件事,而做完才发现,它本如此简单,我很感动,因为Nat察觉到我“生病”并提醒我寻找良方,更有人已经替我找好“医生”,然后陪我医治,是啊,Tony总是那个率先解决问题的人,这一点,我不如他.
因此,我想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无病呻吟为的不是歌颂苦难,而是呼救——“我不是疼,而是想被爱,我病了,给我点关心吧”,是啊,人只有在不被爱的时候,才会觉得冷,才会感受到绝望,但如果被谁坚定关爱着,即使疼痛,也不算什么了,因为人生已经有了意义.
我庆幸自己是被爱着的,但爱的根源是什么呢,我来这个宇宙走一遭,为的又是什么,我无法不去思考,我的两段人生看似差距很大,却又那么相似,因为总有人在替我的亲生父母来爱我,我缺失的,也总以某种轮回的方式被弥补回来,一切都像在提醒我:
“你从未被抛弃过”
“你能为我的人生赋予意义”
“你是被需要的,请成为我的希望”
或许这就是了,再活一次的原因,你觉得呢?
5月8日2012年
Hoper】
霍普洱放下笔,打算睡个回笼觉,但尽管轻手轻脚,她动作的振幅还是让Tony眼睛动了动,Tony把身子一移,搂住她腰肢,将头埋进她胸前,闭着眼开口.
“你昨晚棒极了”
虽然看不清Tony的表情,但从他慵懒的语气里,霍普洱肯定,他说话时嘴角是扬着的.
霍普洱:“你也是”
“现在你知道有多爽了”Tony蹭了蹭她,试图用肢体发出某种再来一次的邀约.
霍普洱:“腰不酸吗?”
“Notwithyou(和你就不会)”Tony回答.
“在我希望的时候做吧”霍普洱软着声音说:“我现在兴趣不大”
Tony睁开一只眼,困意消了大半:“你怎么能用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因为…怎么办,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幸福”霍普洱勾起嘴角:“但又很不安,好像越幸福,就会越担心会失去眼前的一切,你也会这样吗?”
“我们已经通过时间的考验了”Tony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除非你再从脸上撕个面具下来,然后告诉我你是除了Hoper·Stark以外的任何人”
“可我本就不是,Hoper·Stark”霍普洱说:“你知道的,在被赋予这个身份前,我本是另一个人,我们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
“但就是有了()“Tony说:“怎么,你想过回去吗?”
“回哪里呢?”霍普洱自问,不知怎的,她总觉得Tony有不安的情绪:“那里又没有你,也没有Honey,所以哪怕这里的一切只是个梦,我想我也会沉睡下去,死在里面也没关系”
Tony:“你原本的宇宙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那里没有超级反派(),人们的生活却也一样疯狂,毫无逻辑可循,我常觉得格格不入,像个异类,仿佛我本就不属于那里…”霍普洱一顿:“回想起来,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如果来到这里是命运的话,我也认了”
“有时我总会忘记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Tony眼睛微眨:“因为你太真实了,你真的在那个宇宙活过吗,我是说,比起这里,那个地方听起来更像是虚拟的梦境,不是吗”
“你总能分清现实和梦境哪个是哪个吗”霍普洱问:“就像你做梦时,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吗?”
“通常不会,但也有过”Tony回答:“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就是我快要醒的时候,你呢?”
“我分不清(Ican’ttell)”霍普洱轻抚Tony的后脑勺:“但我不在乎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只要我爱着的东西是真的,就够了”
“真是个富有哲学气息的疯子”Tony捏了把她的腰:“你们搞艺术的(Artfellow)都这样吗?”
“是啊,所以对我好点”霍普洱说:“别让我扭曲成危害社会的疯狂恶女”
“刚好和我这种古怪坯子()天生一对”Tony朝她眨眼:“我们简直般配得无人能敌”
“真受不了你”
霍普洱的笑音有着纵容,不知怎的,此刻窗外的蝉鸣声变得格外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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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诊室
“我认为他有点反应过度了,对那女孩”
霍普洱放下咖啡,摇着头笑了笑,按照约定,她再次光临了黛安的“工作间”,并将昨晚二人的进度如实告知.
“这并不奇怪,当某种欲望长久被压抑,情感上缺乏认同和安全感,就会衍生出极大占有欲,因此即使对方是女孩,也足以让Antony感到威胁,但我很开心你们进展不错,你做得很好“
“逃避是有用,但解决更明智”霍普洱说.
“感觉怎么样?”黛安微笑着问.
“他也问了我很多遍,但…”霍普洱回以俏皮的笑容:“我不想分享,除了我的日记”
黛安闻言,只是静静地看了霍普洱两眼,脸上的笑意逐渐转为某种慈祥,仿佛在认同霍普洱把珍贵的东西留给自己的想法很好.
“但我有大量异常出汗的情况”霍普洱苦恼道.
“这是脱敏过程中的生理性应激反应,例如情绪紧张、恐慌发作、呼吸困难、肌肉麻痹,甚至休克都是可能的,但不必担心,出汗是好事,说明身体在为你缓解精神压力,要知道人体是很神奇的东西,脱敏的本质是让神经将愉悦感传递回大脑,让大脑及时更新海马体的情绪记忆,使精神放下警戒,因此只需多加练习,情况就能得到缓解,但克服创伤是一段长期旅程…”黛安继续道:“以我的经验来说,通常先天性的童年创伤最难弥补,我的不少病患,都是在很小的年纪亲眼看见父母和陌生人发生性行为而产生心理障碍”
霍普洱:“那这种怎么治?”
“你也有过类似情况?”黛安问.
“婚外情,是的,但目睹发生关系…”霍普洱摇头:“没有,鉴于我3岁就脱离原生家庭了”
“那你很幸运…”黛安由衷地说:“这样吧,我有个建议给你”
霍普洱:“请说”
“同居一段日子”黛安说:“这会有利于你们在最微小的事情上创造新的习惯,重新搭建信任,这不仅是为你们两个人,我想你比谁都明白,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对小孩来说有多重要”
“这事我们在来之前就谈妥了”霍普洱道:“我愿意,即使为了女儿”
“我更希望你是为了自己”黛安说:“我理解,大多数人在成为父母后,就变得为子女而活,忙碌之中逐渐忘了把时间留给自己,这种无私虽然是人类繁衍后代的天性使然,却也是残酷的,尤其对女性而言,因为父亲缺位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面临过,或者正在经历,即使是完整家庭的孩子…”她停顿得巧妙:“就以Antony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来说,他能做好一个国家的伟人,却不一定能做好丈夫,能做好丈夫也不一定能做好父亲”
“老爹给了他一个不好的示范”霍普洱坦言.
“这不是件坏事”黛安说:“有了这样的经历,当Antony成为父亲后,就绝不会愿意把自己遭受过的东西再施加给下一代,尤其是女儿,如果是儿子的话,或许情况又会不同”
“为什么会因性别而不同?”霍普洱眉头一蹙.
“【俄洛克特拉】与【俄狄甫斯】”黛安解释道:“你大概听过这两个名字,和他们相对应的情结,如果你对希腊神话有所了解”
【注:俄狄甫斯情结,也称恋母情结,即男孩有一种欲望,并先天性地将这种欲望指向自己的母亲,而把自己的仇恨欲望指向自己的父亲;俄洛克特拉情结,也称恋父情结,同理,女孩把欲望对象指向父亲,把仇恨对象指向母亲】
霍普洱:“这只是某种现象吧?”
“这是原始本能,出于人类延续物种的欲望,心理学上叫【力比多(Libido)】,弗洛伊德相信这两种情结普遍存在于人类早期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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