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拘禁?!”夏目贵志失声惊叫,视线不由移到内阵中供奉的神体上,“现在还在神体里面吗?”
“不。”猫咪老师从神台上跳下来,围绕着走几步,说:“逃掉了。”
毛茸茸的爪子张开,肉球下作地的木板微微泛着湿意,被水气侵蚀还是血气侵蚀就有待定夺了。
猫咪老师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跃动,出了本殿转眼到了边界上,伸出爪子在无形的帐缘上试探一二,发现并无任何异样。
“也是咒术师那一套,没得办法。”猫咪老师小瓣的嘴巴动了动,带动长长的胡须抖动,“没有什么危害,只是感觉吓人而已。”
“放在这里不管吗?”夏目贵志想起前来拜托的妖怪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怎样让住在周围的妖怪回来呢?”
猫咪老师说:“……那你把那的神体捡回去吧,丢失神体,庭院里的血腥气也不会如此翻腾。溢散出去的气息,我施个小妖术屏蔽好了。”
夏目贵志,“……”
先前的预告,和见识到的阵仗这么大,结果解决方式就这?
“你那是什么表情!”猫咪老师见夏目贵志沉默,炸毛叫嚣道:“本大爷我只是懒得摆平而已,不要自找麻烦!”
虽然平时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夏目贵志还是十分信任猫咪老师,看着内阵中的美玉,迟疑问道:“直接拿回家吗?”
“神明都跑了,一副空壳。何况过了这么久,还在不在天地间都有得说呢。”来了本大爷我也能一口搞定,小小神明都不够塞牙缝。
没想到能快速解决的猫咪老师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往外跑,现在该夏目兑现好处了,好吃的好吃的,我来了!
神体居然被自己这样对待,夏目贵志害怕摔碎,顺手把白玉藏进了口袋里,走出洞穴心里一阵恍惚。
咒术师有咒术师的方法,妖怪有妖怪的方法,黑漆漆的洞穴重新融入山中,与周围环境无二致,气息也被蒙上一层膜,跑不出来。
回到家里,夏目贵志盘坐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猫咪老师兴奋地冲进食物堆里,美滋滋地享受酬劳起来。
冰凉的白玉在口袋里捂了有一会儿,染上体温,变得温热不少。
夏目贵志拿出来细细瞧看,玉白如羊脂,圆润的形状手摸着十分舒服,面上似有图案。
羊脂玉太细腻润白,图案在上面不借助光线也瞧不出,夏目贵志打开书桌台灯,凑过去,借着灯光看清楚刻的是什么。
一个古时贵族服饰的男人,乌帽直衣,手执桧扇,侧面而立,衣袍纹样十分精细,桧扇扇面景色花朵也栩栩如生,从旁垂下来的丝带正落在男人的腕骨之上。
夏目贵志久久凝视白炽灯下窥得的千年前的风采,那男子露出来的侧脸更引入好奇,恨不得钻入玉中,与男人双目对视。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轻声说,在夜晚里,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柔和,“我觉得那位神明更像是人类呢。”
满足口腹之欲的猫咪老师没漏掉夏目贵志的话,稍一顿,还是选择说出最有可能的真相,“有可能就是一位倒霉的人类。”
“人类?”夏目贵志倏然转身,问道:“老师你不是说是一位被拘禁的神明吗?”
“人类变为神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猫咪老师说,“人类欲望之深,是你不能想象的。何况只是区区的造神呢?”
“有很多神明都是这样产生的吗?”夏目贵志问,在他接触到的神明里,多数是由人类的期许、自发供奉而生,从未想过‘造神’。
“不。”猫咪老师给出了与之前猜测完全想法的方向,“神明的出生一般分为应人类愿望自然而生和后人祭拜而成,后人祭拜的神明如天神,想要了解去查询历史就知道生平是怎样的人了。”
“后人祭拜而成的神明,多数是死后被当时人民由于各种原因供奉,建神社,流传下来,信徒越多,力量越强大,地位越高。”说着猫咪老师自豪地一仰头,“斑大人我可是靠自己,能力强大到媲美神明,小角色来我一爪一个!”
夏目贵志耳朵自动过略掉了他的吹嘘,被高高吊起胃口的他催促问道:“那老师说的这位被拘禁的神明呢?”
“哼。”猫咪老师鼻子里吹出热气,“这个家名声不传,神社古怪,力量强大又被人类所控,我猜应该就是特殊又倒霉至极的那一类——人造神明。”
“单单洞中照明要用术式来看,不出所料就是咒术师啦。有力量的一群疯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猫咪老师跳到软软的被子上说道:“虽然除妖师也是一群不讨喜的家伙,但硬要比起来还是一群疯子更能恶心人。”
“被人类祭拜,被人类掌控,被人类拘禁,玉中的神明估计不死也疯了,说不定就是发疯后杀了所有人逃出去了呢。”猫咪老师说出恶意的猜测,想到那场景后哼哼笑两声,窝进了被子里。
疯了……或者死了吗?
夏目贵志呆呆看着手中的玉,手指不由在雕刻面的男人衣角拂过,有这样风姿与仪态的神明疯掉的画面他无从想象。
太美好的人物,掩去了猫咪老师口中太过血腥的故事中的戾气,只让人想叹息。
夏目贵志关掉台灯,找块布料包住圆玉压在抽屉的最底下,有时间去买个盒子好好保存起来吧。
一天结束,夏目贵志换上寝衣,看上去心事重重地进入被子。
温暖厚实的被子也没能治愈他的心灵,他心神全被猫咪老师口中那个可能发生的故事占据了,陷入睡梦前一刻脑海里浮现的还是玉上男人的身影。
……
吉野君请假了?
日向梨奈见到吉野顺平空着的座位,和台上见到空位后无任何异样的外村老师,心里猜测道,有可能是被电影院里碰到的杀人事件吓到了。
昨天事情闹得有点晚了,可能是今天没起来床也说不定。
日向梨奈在碰到凶杀事件后拉着吉野顺平在电影院外等警察到来,结果吉野顺平脸色十分不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一样。
“我们……在这里也提供不了线索……警察如果有问题会调监控,打电话联系我们吧……”吉野顺平面白如纸,手紧紧拽着日向梨奈说道。
他没来由地心慌,只想离这个案发地点越远越好,全身细胞都叫嚣催促着他离开。
日向梨奈想着吉野君说的没错,又顾虑到他的身体,带着他先行离开了。
结果现在还没有来电话……
等待了一晚上没睡好的日向梨奈精神不济,决定下课后直接请假早退去看望吉野君好了。
反正她不想上课,请假后又回不了家。如果能在回家前接到警方询问的电话就好了,不会惊动家里人一丝一毫。
教室办公室里。
外村内心十分不愉地看着面前普通的少女,现在的学生就是爱偷奸耍滑早退逃课,一个个的都不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实在是抱歉,外村老师,我身体是真的不舒服。”唇色泛白,面容憔悴的日向梨奈说出的话还是具有说服力的。
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也投来目光,外村只好装好样子,关心两句,允许了。
日向梨奈鞠躬后,立马逃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