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见野在夏目贵志面前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
“喂,夜斗。”津见野悄咪咪地躲在角落里拨通好一阵没见面的朋友电话。
“那个……有件小事请你帮忙。”
“报酬?为什么还要报酬!”
“……说得也没错,我把他介绍给你,让你们‘结缘’行了吧。”
“嗯嗯嗯,到时候地址发给你。”
他说得也没错,认识是认识菅原道真,只是关系远远不到能拜托对方的地步。但是没关系,夜斗和对方熟识,有夜斗这位中间人牵线,事情妥妥的。
津见野虽然在神明之类里,但并不习惯自己的身份,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和人类打交道。夜斗和他不同,出生即为神,比起人类,神明与彼岸之物才是他最为熟悉的。
在阳光明媚的一天里,猫咪老师被留下来看家,准备好的夏目贵志提前出了家门。
鉴于日本电车常常延误的坏习惯,夏目贵志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出门。然而在等车转车的过程中,空余的时间不断被压缩,依旧十分不幸地快迟到了。
“快点快点快点。”津见野在夏目贵志耳边重复地念叨催促。
夏目贵志也被他急躁的情绪感染,手紧握着背包带子站在车门前,紧盯着门,只等到站一开门就冲出去。
滴滴提示音后,夏目贵志是第一个冲出来的,被吓到的人们投来不满的目光,他尴尬又愧疚,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等夏目贵志气喘吁吁地迈上最后一阶台阶,弯腰撑着膝盖只剩喘气的力气。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着运动服带着旧白色围巾高高挥手的神明十分显眼。
他身边除了津见野认识的年轻神器外,还有一位长头发、十分可爱的女孩子。
“Yahoo~津见野,好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呢?”夜斗活跃地乱窜,一甩自己刘海深沉地说。
“想念你五日元的廉价劳动力了。”津见野快速吐槽完,把他拉向还在歇气的夏目贵志,“这位就是委托人了,你记得好好对他。”
“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一定不要吓到他。”津见野想起夏目贵志生活的环境,不放心地再强调一遍。夏目贵志或许已经习惯面对各种妖怪,但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奇形怪状的妖魔,他可不希望把人吓傻了回去挨那个胖猫的爪子。
“没问题,包在可靠的夜斗大人身上吧。”
津见野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示意,来不及再交代些什么,匆匆离开了。
“夜斗的朋友?也是神明吗?”落后几步的一岐日和赶上来好奇地问道。
“没错,吓一跳吧?”夜斗说。
“完全不一样的类型,看上去很靠谱的样子。”一岐日和思考说道。
“不不不,不要对和这个家伙混在一起的生物抱有任何期待。”经受过洗礼的雪音不留面子地揭穿道。
“什么?雪音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吗?!”
“当然!乱花钱的废物!笨蛋!”
夏目贵志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对眼前这一幕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一岐日和看出来了他的不自在,一手一个阻止了闹剧。
“不好意思,他们吵起来脑袋容易缺根筋。”一岐日和站出来主动攀谈解释,昨天夜斗就来找她提前说好,约定今天的出门活动。作为场内唯二的人类,她有义务缓解对方的紧张。
“没事。”夏目贵志松了一口气,但也并不觉得失礼,他在家的时候,津见野和猫咪老师也差不多是这种相处方式。
夜斗适时为两人作了介绍,一行人一起往菅原道真的神社走去。一路上在他的吹嘘下,菅原道真已经成了他日日相对,无话不谈的小弟。
“至少每年都要拜托我帮他忙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斗嚣张地大笑。
夏目贵志是位很好的聆听者,看出对方猖狂之下的那一点心虚也默不作声。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夏目贵志茶褐色的眼睛盛上一层浅浅的担忧,“不方便的话拒绝也完全没事。”
“什么?你问吧。”夜斗说。
“津见野……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吗?”夏目贵志问道。
“他?他……”夜斗回想起来,“他是赶去见前任信徒了吧,约了见面说是会记得他之类的。”
夏目贵志一怔,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不是问现在,我是想问以前,夜斗君在接受委托的时候,津见野在哪里?”
会寂寞吗?和其他神明的关系远不像眼前的夜斗君一样,会孤零零的吗?在他不知道的那一段漫长时间里,他是怎么生活的?
“他也有自己的委托。”夜斗挠挠头,不明白夏目贵志的疑惑,“我们又不是要黏在一起才能活,当然是各做各的事情啦。”
但是,夏目贵志在心底悄悄说,津见野是无法和人类结缘的吧,没有神社,也不告知真正的姓名,短暂相遇后人类会立马忘记,能真正相处的只剩下眼前名为夜斗的神明了。
夏目贵志正因窥知缘由,所以在他眼中,津见野一直是人,需要和他人交谈,需要有感情联系,需要群居的人。
热火朝天的体育馆里。
津见野赶到了篮球比赛的现场,决赛已经开始了,他也如愿看到了场地里比起之前稳重许多的蓝发少年。
不过,低存在感这个特性还是没变,比起之前还进化了不少,津见野差点一眼忽略过去。
视线在场内来来回回几遍,津见野最终确定了那位看上去身高两米,又黑了一个度,皱着眉头不好惹模样的少年是青峰大辉。
完全无法把青峰大辉当作少年对待,津见野撑在栏杆上看着,感觉黑子哲也这一边的队友在身高体型上就极其具有优势。
特别是在黑皮少年强势地把篮球压进对方篮筐的时候,像是大人欺负小孩一般。
津见野见场面一边倒,坐回观众椅,旁边积分器上显示:帝光VS明洸,下面的分数差距大到让人失去斗志。
一晃神的功夫,津见野听见场内吹哨,再一看黑子哲也已经倒在了地板上。
身边的观众也喧哗起来,窃窃私语,讨论球员状况。
黑子哲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其他成员的搀扶下坐在休息椅上。
那个红色头发的队友摇摇头,安排其他队员上场,黑子哲也坚持无果,还是离开去医务室包扎伤口。
黑子哲也是什么样的心情津见野完全不了解,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红色头发少年的异瞳上,以前见他好像也不是这个颜色,……戴美瞳了?
黑子哲也的离场让津见野迅速丧失了对比赛的热情,他既不懂篮球规则,也感觉不到篮球的魅力。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黑子哲也,因为他的热情与专注,所以要来见证他国中时期最后也是最大的胜利。
等待途中夜斗也发来消息,附有一张相片,一岐日和与夏目贵志一起弯腰祈愿的合照,角落里是脸色臭臭的雪音。
都是没长大的学生,津见野在心里感叹。
和象征比赛结束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观众席上陡然变大的声音。
“居然把球灌进对手的篮筐。”
“太强了,是历史上最强的冠军了吧。”
“太不尊重对手了,这样的比赛根本算不得比赛。”
……
等等的议论飞舞在观众席的上空,津见野注意到归来的黑子哲也身上不妙的情绪。
取得了胜利,但没有任何喜悦。
黑子哲也没有等到集合散队,擅自冲出了体育馆。这是他进入篮球社以来,第一次无视社团规定,把呼喊声抛之脑后。
……
……为什么?
逃到附近的公园,黑子哲也大脑依旧一片空白,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占据了他的大脑。
不应该那样对待对手,也不应该那样对待篮球。
黑子哲也无法理解作出这样举动的队友,也不能控制住自己暴涨的负面情绪,面对太过激烈的感情,他只能先逃走冷静。
小型公园里冷冷清清,黑子哲也深呼吸后走向树下的木椅,太激动牵扯到伤口隐隐作痛,急促的心跳中还伴有轻微的眩晕。
他的愤怒中蕴含着愧疚,无法遵守和朋友的约定,对侮辱他行为的无能为力。
黑子哲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突然被亮光晃到眼才发觉面前站了个人。
“嗨~”津见野扬起笑容,挥挥手爽朗地打招呼,衣袖滑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再一次反射出光斑,在黑子哲也的脸上飞过。
黑子哲也不知道为什么升不起丝毫戒心,面对陌生人一贯腼腆的他点点头,主动询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应该是迷路了吧,黑子哲也想道,他胡乱跑远的公园确实见不到几个人,问路也正常。
“有,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津见野说道,他大跨步坐到黑子哲也另一边,双手插到卫衣口袋,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绿化带的植株。
“我只是路过,但是突然很好奇,所以折回来问你,你为什么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