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人即地狱》(五)
徐文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有些无奈:“那你想怎样?”
姜予沉吟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洞不要堵。但只能我看你,你不能看我。”
徐文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半度,像听见了一句完全超出预想的话:“我答应你,你就信?”
“嗯,”姜予点头,神情坦荡,“虽然你不是个好东西,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徐文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他转身回屋。姜予关上门,趴到洞口看过去。徐文祖回到床边,站着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没脱衬衫,就这么躺下了。
姜予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在墙壁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徐医生——”她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谁家好人睡觉不脱衣服的?可以允许你留条裤子,但上衣必须脱。你不怕热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句压低的、咬牙切齿的“阿西——”
姜予趴在墙上笑得浑身发抖。
“徐医生,”她对着小洞悠悠地说,“注意保持你的优雅人设。”
那边没理她直接关灯。
黑暗里,她听见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然后是床垫弹簧被压下去的动静。
姜予也躺回床上,仰面看天花板。今晚喝了些酒,她整个人松软下来,眼皮渐渐发沉。楼道里的鼾声还在,三楼的脚步声也还有,但她破天荒地睡着了。
她闭上眼。这一觉睡了将近六个小时,虽然天刚亮就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了,但比起之前彻夜不眠的夜晚,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
六点半,她精神抖擞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光灰白,还没完全亮透,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拿了手机和钱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经过203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里面没动静,徐文祖应该还在睡。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快步下了楼。
今天不用去酒店。她昨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精神好得很,早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擡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东大门市场。”出租车汇入早晨的首尔车流里,车窗半开着,带着水汽的晨风灌进来,吹着她的脸。姜予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快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去买假发。还要从中国网购一些制作胎毛吊坠的材料。她要在徐文祖面前打造一个“以头发为收藏品”的人设,优雅、冷静、病态,让他产生“同类”的错觉。
最好的结果,是她和他互相欣赏,他主动送出牙齿手链。
如果不行,B计划是房租到期临别时她送他头发吊坠做礼物,赌他会回礼。
如果还不成,姜予的指甲轻轻敲着车窗边沿,那就只能走最险的那条路,重来一次,模仿原剧男主,装作一点点崩溃、被同化、疯狂。但那太考验演技了,她不确定自己能演出那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她宁愿演变态。
出租车在东大门市场门口停下。姜予付了钱跳下车,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深吸了一口充满各色香料和布料气味的空气,然后朝那排挂着假发招牌的店铺走了过去。
此后几日,风平浪静。
姜予照旧白天出门,晚上回来。有时候碰到徐文祖,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就会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不用说出来,姜予能感觉到,徐文祖也能。那种“我知道你在观察我,你也知道我在观察你”的默契,比任何直接的对话都更亲密,也更危险。
这些天的夜晚虽然仍被隔音问题困扰,但她的睡眠明显比刚来那几天好了很多。
身体适应了环境,人也习惯了那层薄薄的墙壁外传来的呼吸声和翻身声,甚至开始把它们当作某种白噪音来接纳。
房租即将到期,这天傍晚,姜予躺在床上刷手机,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比徐文祖要急一些,也重一些。
她开门。
房东大婶站在走廊里,油光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丫头,忙着呢?”
“阿姨,有什么事儿吗?”姜予礼貌地问。
房东大婶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奶白的墙面、浅木色的地板、米白格纹的床单、书桌上漂亮的鲜花。
“你……下个月还续吗?”她问,“你这房间收拾得这么好,阿姨想着你要是续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