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力女姜南顺》（二）
晨光从窗子斜穿进来，在屋里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姜予推开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姜南顺。女孩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半张圆圆的苹果脸浸在阳光里，鼻尖上几粒淡褐色的小雀斑清晰可见。她穿了件发白的牛仔外套，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看起来乖巧极了。
沙发正中间坐着黄金主。她今天把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额前没留一丝碎发。平板电脑搁在膝头，屏幕的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整个人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
而在沙发角落里，还坐着个头发乌黑、保养得当的老太太。外婆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悠悠地转着杯沿，茶水的热气袅袅地升上去，模糊了她那双平静的、却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见姜予进来，三人纷纷起身相迎。
黄金主迈了两步走到姜予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感激：“上回你给的消息帮了大忙了。”她说着朝姜南顺那边偏了偏头，“这丫头租房碰上骗子，钱全被骗走了，在公园草坪上搭帐篷住，要不是你提供的线索让我及时找到她，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姜予摆摆手，没把这份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她转头去看姜南顺，女孩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闪就没了。
黄金主重新坐回沙发，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一张标着红点的地图铺展开来。“这一个礼拜我重点盯了杜高物流，他们确实有问题。”她的指尖点着那处用圆圈标出的地点，“我跟着柳施吾的车摸了两回，总算锁定了大概位置，就在北边那片荒山里头，找到了那个实验基地。”
“不过我没敢靠太近。”黄金主补充道，语气谨慎，“那片区域巡逻很严，外围拉着铁丝网，还布满了监控探头。”
姜南顺身子往前倾了倾，接过话头：“我来韩国那天在机场认识了熙植xi，他是个缉毒警察。听他说，警察局最近正在查市面上流通的那批减肥药，已经确认成分里含有新型毒品，成瘾性极强，还会损伤神经系统。可他们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货源。要是能把咱们这边的情报跟他分享，让警察配合行动，胜算是不是更大？”
姜予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她对这个世界的情节有天然的记忆优势，但有警察在后面托底，火力支持和法律层面的保障都能跟上。更何况，邕圣祐饰演的熙植是男主角，自带主角光环，等于给这次行动上了道双保险。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把北边荒山的地图放大，仔细研究起来。
实验基地建在一处峡谷底部，三面都是直上直下的陡峭岩壁，极难攀爬。只有正面一条路能通进去，路尽头拦着铁栅栏门，还有保安值守。
黄金主点了点悬崖顶端的位置：“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里。因为地势太高、太险，他们反而没有设防。”
她擡眼看向姜予，条理清晰地布置道：“我跟南顺从崖顶用绳索降到屋顶，顺着通风管道摸进去。身上带微型录像设备，能不暴露能力就不暴露，一切以拍到证据为主。你跟外婆在外面守着，盯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人靠近就发信号通知。南顺去联系熙植xi，让他带着人在外围警车里蹲守，我们这边一旦拍到实质性证据，他立刻调集警力包围这里。”
姜予盯着地图上实验基地的轮廓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计划缺了层保障。
她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大家都把面罩戴上吧，只让熙植xi知道南顺xi的身份就行。防弹衣最好也穿上，杜高物流背后是□□，那些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基地里的保安很可能配了枪，咱们不能赌他们手里没家伙。”
姜予又转向黄金主：“能帮我准备一套双刀吗？碳钢的材质。我还是更习惯用冷兵器。”
黄金主掏出手机把规格、长度、重量一一记了下来：“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员去定制。”
接下来的两天，四个人都在为行动做准备。黄金主负责行动装备，防弹衣、自助升降绳索、深色作战衣、微型摄像头、通信耳机，还有姜予要的双刀，一样样置办齐全。
姜南顺则和熙植保持着联系，把行动时间、地点、信号频率都对接清楚。外婆表面上是跟着打杂，实际上那双眼睛从来没闲着，几乎把整片区域的地形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姜予一拿到双刀就立刻翻来覆去地试手感。碳钢的分量正好，不至于太沉影响挥刀速度，又不会太轻失去劈砍的力道，挥起来不拖泥带水。她又找了卷防滑布条把刀柄缠了两圈，握在手里干燥扎实，就算手心出汗也不怕打滑。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挂得高高的，白花花的日光把山路上的碎石晒得烫脚。四个人分骑两辆摩托，黄金主带着外婆走在前头，姜予载着姜南顺跟在后面差了两个车身的位置。姜予能感觉到后座上姜南顺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掌扶在她腰间的力道时松时紧，显然也有些紧张。
摩托车在山路上颠了将近一个钟头，黄金主减速示意到了。四人把车停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藏好，踩着碎石爬到悬崖顶上。姜予趴在崖边往下探了探头，实验基地的圆形红色屋顶就在下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
黄金主和姜予开始检查装备。
两盘登山绳的一头在崖边凸起的岩石上绕了三圈，又打了两个死结，另一头挂在黄金主和姜南顺腰间的安全扣上，还额外多系了一道保险绳。纽扣状的录像设备贴在黄金主衣领下方，镜头角度调得刚刚好。防弹衣贴身穿在作战衣里面，从外头看只显得人比平时壮了些。
“准备好了。”黄金主冲姜予比了个“OK”的手势。
姜予把耳机塞进耳道里摁了两下，试了试通话质量：“能听清吗？”
“清楚。”黄金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我们下去了。”
她和姜南顺一前一后翻过崖边，绳索沿着岩壁往下放，绷得笔直。两人的动作都麻利，脚蹬着岩壁借力，没多会儿就降到了屋顶上。其实以她们的超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跳下去，二三十米的高度不会受伤，但又怕落在屋顶发出声响惊动基地里的人，这才老老实实用绳索滑下去。
姜予趴在崖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着两个人影猫着腰在红色的屋顶上移动，很快消失在屋顶侧面的通风口里，这才略略松口气。
崖顶的风灌过来，吹得人脸皮发紧。外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炒得焦黄的瓜子，她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壳丢在脚边，堆了薄薄一层。她比姜予镇定得多，偶尔擡头看看天，又低头吐两片壳，看不出一点着急的意思。
耳机里安静了大约两三分钟，只剩下一阵阵沙沙的底噪。然后黄金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压得几乎听不见：“进通风管道了，能看到走廊，正在往中心区域去。”
姜予屏着呼吸，耳朵紧紧贴着耳机。又过了三四分钟，黄金主再次开口：“到内核实验室外围了，正找角度等等，柳施吾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