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力女姜南顺》（三）
外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姜予身边，老人家眯着眼看向电脑屏幕上传来的实时的画面，神色平静得很。
“情况不妙啊，我们下不下去？”
姜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紧锁在电脑画面里。姜南顺果然被缠住了，四个警卫围着她打，她只能边打边退，身上的作战衣已经被划开一道裂口。黄金主更惨，她大概是想正面拦住柳施吾，结果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砰”地撞在金属墙面上，滑下来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嘴角洇出了一道血丝。
姜予拇指按住耳机，低声问耳机另一端的熙植：“警察还有多久能到？”
那边传来键盘噼啪的敲击声和熙植压着嗓子焦急地回话：“至少半小时。这边太偏了，开车过来都要二十分钟，视频画面署里已经收到了，正在集合人手，调配装备，最快也得半小时。”
半小时。姜予咬了咬牙。她低头看下去，柳施吾已经扭着手腕朝黄金主走过去了，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把人的脑袋拧下来。
不能再等了。
“外婆，你留在上面接应，我去拖时间。”
话没说完，腰上突然一紧。外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住了她的腰，姜予只来得及“哎”一声，整个人就被外婆带着从崖顶一跃而下。
风声灌满了耳朵。两边的崖壁在视野里飞速往上退，三秒钟的失重之后，两个人稳稳落在了基地正门外面的水泥地上。
姜予也不再废话，抽出背上的双刀，从正门冲了进去。
外婆的动作不比她慢，老人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伸缩拐杖，“咔嗒”一声弹出来，足有一米多长。专戳前来阻拦警卫的膝弯和肩窝，一戳一个准。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实验室时，恰好看见柳施吾的拳头正朝黄金主脸上砸下去。姜予手里的双刀劈了出去，碳钢的刀刃带着破风声斜斜斩向柳施吾的后颈。
柳施吾耳朵动了一下，收拳侧身。刀锋擦着他肩膀的衣料划过去，“刺啦”一声割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肉。他退后半步，终于转过脸来正眼看姜予了。
“又来一个。”他伸手摸了摸肩膀上裂开的西装布料，烦躁地扭了扭脖子，“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
姜予没搭腔。她把双刀横在身前，右手刀尖指他咽喉，左手刀尖点他小腹，这是她练了无数遍的起手式，进可攻退可守。柳施吾打量了她两眼，嘴角一翘，右拳直直朝她面门轰过来。
拳风扫到脸上的时候姜予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一拳有多重。她侧头避过，左手刀顺势撩向他的手腕内侧。柳施吾收拳很快，刀尖只擦破了一点表皮，渗出一颗血珠。但他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随随便便应付的姿态收了起来，眯着眼重新把姜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姜予彻底领教了什么叫“超人类”。柳施吾的力量太离谱了，一拳砸在墙壁上能留下寸许深的坑。他的速度和反应也快，姜予引以为傲的敏捷在他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每次闪避都得提前半拍预判，凭着经验猜他下一招往哪走。两个人打了十几个来回，姜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她好歹有兵器在手。两把碳钢刀在她掌心里转得飞快，刀刃翻飞间专往柳施吾的关节和要害招呼。她打得刁，不求一刀毙命，就一刀一刀地消耗，在他小臂上划一道，在腿侧拉一条，口子不深，有的甚至只是堪堪划破衣服就被灵敏躲过。
但柳施吾的西装外套很快被割得破破烂烂，里面白色的衬衫上也洇出了两三处浅浅的血迹，动作果然稍稍变慢。
当然这只能是权宜之计。姜予一边打一边抽空瞥了瞥旁边的战况，外婆已经把黄金主和姜南顺从警卫堆里捞出来了。
老人的伸缩拐杖神出鬼没，从一个谁都想不到的角度戳出去，专打警卫的膝盖和手腕，打得那些人东倒西歪。黄金主缓过来以后也重新加入了战团，三个人对付越来越多的警卫，打得束手束脚，谁都不敢对普通人用出超能力，怕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
柳施吾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他脸一沉，攻势陡然凌厉起来。拳速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拳都带着要置人于死地的力道。姜予压力骤增，差点没躲开他的飞踢，腿风擦着她脸颊过去，刮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他雷霆一拳轰下来，姜予只能架起双刀去挡。刀面震得嗡嗡响，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上来，她虎口发麻，右手差点握不住刀。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脚后跟“咚”地抵住了墙根，退无可退了。
她深吸一口气。柳施吾下一拳又来了，朝她面门正中间轰过来。这次姜予没有躲，反而低伏下身体往前迎了一步。双刀交叉着往上一撩，刀锋对准他手腕内侧的动脉。这招够狠，他要是收拳不及，两只手的手筋都得被她挑了。
果然，他不得不硬生生刹住冲势。
姜予等的就是这个破绽，右脚蹬地，右手刀从下往上斜挑他的下巴。柳施吾仰头躲过，但左手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肋下，“噗”一声刀刃刺破了西装外套和衬衫，在皮肤上拉出一道不浅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来，把白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柳施吾“嘶”了一声往后跳开。他低头看了看肋下的伤口，指尖沾了血，放到嘴边舔了舔。再擡头的时候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有半点戏谑，只剩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凶戾。他的手伸到腰后，再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糟糕了，姜予苦笑。
“本来不想用这个，但你的身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柳施吾举枪对准她，“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扳机扣下。姜予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侧面扑倒，子弹擦着她刚才站的位置打在金属操作台上，“铛”的一声溅起一溜火星。柳施吾的枪口追得极快，第二枪紧跟着就来了，姜予翻滚的时候感觉子弹擦着肩膀过去，作战衣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呼啸而来。山路上亮起了一片红蓝交替的灯光，十几辆警车排着长队冲破实验基地外围的铁门。武装警察从车上跳下来，端着防暴盾牌和步枪往院子里冲，脚步声响成一片。
柳施吾的脸色铁青。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涌入基地的警察，又转回来看姜予和从旁边包抄过来的黄金主等人。他脸上凶戾不减，反而更盛了，举起枪对着姜予她们的方向连开数枪。
姜予翻身缩到试验台后面，子弹打在背上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冲击力。防弹衣挡住了弹头，但动能还是震得她胸腔发闷，五脏六腑都在哆嗦。她伏在地上不敢动，耳边是警察喊话的声音，还有密集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