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蕴含着雨后土壤的潮湿气味,山野间平淡祥和,微风从发间溜走带去露水。
「黎明即将到来,要一起回场地吗?」清朗的声音响起。
「不了,我还有事。」
雪摇头拒绝对方,站起身离去。
走之前,她与那名助人为乐的红发少年交换姓名,他便是两年前在雪山树林中遇到的带着鬼的少年,其名为灶门炭治郎,在按照富冈义勇的推荐拜师于富冈的老师鳞泷左近次后,如今也是磨炼一身本领来参加藤袭山的入队考核选拔。
雪身上力气大体恢复差不多,她重新顺着山腰走回河川,然而现场除了石灶和早已熄灭的炭火,再无任何踪影了。
雨后河水浑浊,水流哗啦声大,雪心中不免怅然若失,敛下眉眼。
——善逸……
她觉得自己有些无能,明明在心里反复道要保护善逸,却反而害人陷入困境;明明说要找到栗花落香奈乎,但是却毫无线索。
雪抬头看着青山上逐渐升起的袅袅炊烟,不知是哪户人家已开始晨起,那白烟笼罩在逐渐破晓的迷雾当中,最后消失殆尽。
再次穿过紫藤花海,雪重新返回初来时的地方。
日上三竿,场地空无一人,只有对面那两个穿着深紫和服的黑白双胞胎睁着有些骇人的紫色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姗姗来迟的雪。
「欢迎平安归来。」
「唉……?只有我一人吗?」她有些错愕。
「其余人已下山,不出意外,阁下应是最后一人。」白发孩子优雅道。
「那请问下山人中,是否有一位粉色和服蝴蝶发饰的女孩,还有一位金色头发的男孩?」
雪有些焦急地提问,但对方并未回答,只是公事公办地叙述着其他内容。
在测量完定做队服的尺寸后,她被引导着选择放置于桌上的玉刚,几枚金属在日光中反射着奇妙的光泽,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细节上的分别。
「只要能斩鬼就可以了。」雪犹豫后,闭着眼随便选了一个。
「现在阁下是最下阶的癸,直到刀制成为止要经历十到十五天,这是为阁下分配鎹鸦,用于传讯联络,在之后的时间请阁下耐心等候。」
话音刚落,一只黑色乌鸦从一侧飞了过来,雪试探地伸出左臂,它十分有灵性地立于上方,啄了啄身上的羽毛。
她看着乖巧的鎹鸦,不禁回想到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他们出任务时,便会有一只奇怪的鸟类出现,有时口中居然还会说着人类的语言,倒很是惊奇。
这也是否意味着,她离憧憬又近了一步。
少女挥别双子,朝着朝阳方向迈开步伐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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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蝶屋倒映在一片日暮当中,雪望着熟悉的建筑不禁心潮澎湃,抬眼间见门口站着人影,那人低着头,木屐蹭着路面,似乎呆了许久的模样。
「葵?」她上前拍拍那人肩膀。
对方惊喜地抬头,然后上下扫视着满身泥泞的雪,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狼狈?」
「……葵好过分啊,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
「香奈乎可是清清爽爽地回来的。」神崎葵一脸嫌弃。
「唉?香奈乎回来了吗?」
雪松了口气,心中一直积压的巨石此刻终于落下。
她被赶去马虎清洗一番,而后向神崎葵追问细节,从对方处得知栗花落香奈乎早已返回蝶屋,此时正在书房中与蝴蝶忍谈话。
「你这个人,比起担心别人,你不如好好担心自己!」
「呜哇!出现了,葵的说教!」
「雪!」神崎葵消毒伤口的力气一紧,雪吃痛地开始求饶。
「我知道啦,实际上这次藤袭山选拔算得上我第一次实战演练,我也有从中认真反省。」
说到这,她向神崎葵描述了在藤袭山第六日夜间所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我这个体质真的很害人。」她这么总结。
「其实也不是。」神崎葵替少女包扎完后,若有所思,「实际上,在柱当中,也是有稀血体质的人。」
「柱?」
「没错,就是风柱,不死川实弥大人,他也是稀血。」
「他是怎样的人?」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神崎葵摇摇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问问忍小姐,她应该对风柱大人会了解一些。」
雪听着陷入了沉思,神崎葵看其发愣的样子,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多想无益,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休息养伤,然后加紧锻炼,多积累任务经验,毕竟剑术是不会骗人的。」
「好严格,真的就没有对于我完成入队选拔后的夸赞吗?」
「你给我休息去!」
十五日后。
雪在神崎葵的陪同下,于蝶屋小筑接见了锻刀人。
那人自称为铁之冢平助,他带着奇异的火男面具,看起来有些可爱,但是他的声音却极为低沉,倒是让人难以想象面具下的容颜。
「这是由我锻造的日轮刀,请阁下□□看看。」对方正襟危坐,严肃的声音配上滑稽的面具,略显违和。
太刀纤长精致,雪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很是实在的质量,刀鞘舒缓平滑,也是极其高级的做工。
那名刀匠似乎有些期待,目光一直停留在雪准备拔刀的手上,使得她也不免紧张,吞了吞唾沫,将太刀拔出。
洁白明净的刀身修长利落,刀刃锋利,反射出寒光。
雪在一旁用欣赏的目光凝视着刀身,刀是好刀,然而等了许久却未有变化。
「为何日轮刀没有变化呢。」他疑惑道,「日轮刀又称变色之刀,照理来说会根据主人改变颜色。」
「请问阁下使用的是何呼吸法?」对方继续追问道。
「水之呼吸。」
「那如果不出意外,应是蓝色的。」一旁的神崎葵也很是迷惑,「富冈先生的刀便是海蓝色的,日轮刀的颜色和呼吸法有一定关系。」
这个她明白,雪有向神崎葵了解过呼吸法和派生与日轮刀的情报。
就比如近日,栗花落香奈乎因之前自学成才了花之呼吸,因此从入队选拔归来于书房洽谈后便被花之呼吸的衍生虫之呼吸使用者蝴蝶忍收为了继子,如今这几日正在进行名为“全集中·常中”的训练。香奈乎的刀她昨天看过,是淡桃色的颜色;而蝴蝶忍的刀则是薄荷绿色。
思索到香奈乎成为忍的继子一事,她不禁想起之前蝴蝶忍对她的提议。
实际上,蝴蝶忍曾经向身为水之呼吸使用者的雪推荐过富冈义勇。
「成为富冈先生的继子?」雪听到后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继子虽说是由柱亲手培养的鬼杀队队员,但是对于被召唤前在现实世界经常网上冲浪的雪来说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甚至有种『你怎么骂人』这样的想法。
更何况富冈先生任务繁忙,目前身无定所。因此对于雪进一步的水之呼吸特训也只能暂且耽搁,转而在道场中借用神崎葵的日轮刀进行个人修炼。
神崎葵见雪的思绪不知又飘向何处,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地对着满脸问号的铁之冢礼貌地微笑。
那位锻刀人看着雪手中的日轮刀,同样也陷入了沉思。
「前往东京府——前往东京府——」
三人正面面相觑地纳闷时,雪的鎹鸦在这个时候飞了进来,扑扇着黑色的翅膀,尖嘴里叫嚷着奇怪的话语。
「这么迅速就布置任务了吗?」铁之冢有些惊讶,「为何不变色之事,倒还是没有研究明白呢。」
雪看着那乌鸦,收起了剑,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能斩鬼的刀,这些都不是问题。」她望向在场的两位,然后视线偏向一旁仍坐着的少女,「葵,还得麻烦你准备一下,我明日便出发去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