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从钗头移至钗尾,眉眼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冷下来:“翠翠,你同谁结发定情?”
我被他盯得心虚:“爷说笑了,翠翠上哪跟人结发定情,前几日被人不小心碰坏了发钗,赔了个新的罢了。”
楚谡微微挑眉:“秦小侯爷?”
我没打算隐瞒,遂点点头。
楚谡忽然问:“你今日同他们赌马,押的哪边?”
我:“我家爷如此玉树临风威武雄壮,所以我选秦小侯爷,怎么?输的钱管报销吗?”
楚谡拿发钗砸了我的眉心一下:“你想得美。”
那你问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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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谡又问:“为何押他?”
大哥,你一个勉勉强强能骑马跑两圈的文官,同人家马背上长大的武将打马球,那肯定得输啊。谁知道太子爷单人开出的 bug 那么大!
太子反买,别墅靠海。
楚谡显然对自己的马术有着盲目的自信,对此我也表示理解,当初我在跆拳道班上了几节课就以为我能凭借着幻想的武力值当上校霸,天天东南西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然而锋芒毕现的我很快就受到了正统大姐大亲切友好的殴打教育,人家一砖下去脑震荡,大姐大一砖下去直接给我拍穿越,轮回了两次都没轮回去,用实力证明你爹永远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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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来的时候天天对着街头的知名地痞流氓张三各种挑衅,企图借他的武力把我拍回去,结果他就被抓进去了,罪名是故意伤人。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武器不对,于是转身就往墙上抠砖,结果我也被抓进去了,罪名是破坏公共财物。
天道好轮回,害人终害己。
楚谡把发钗往我衣领上一卡,甩头就走。
这咋还生气了呢?
我一路小跑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生闷气的背影,心下感叹,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遇到破除幻梦的人生导师。
楚谡毕竟是官场上混的,情绪管理了得,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使唤我。
……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楚谡洗漱完便拉着我调查户口,问我今年几岁了?可也上过学?吃什么药?
好家伙,这都两万字了你才记起来问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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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嘘寒问暖中夹杂着蓄意报复,搞得我被他缠着连带薪拉屎的时间都没有,不仅消化系统功能遭到严重损害,还时时刻刻担着掉马的风险。
直到武安侯过来府上做客,我才得空脱了裤子蹲坑上清理内存,在茅厕看到天堂的圣光。
武安侯和楚谡关起门来大鱼大肉,我在油灯下裁流莺逛街时收到的商铺优惠券,淦,这万恶的阶级差距!
我从那花花绿绿的优惠券中看到一张极其吸引眼球的小广告,上头写着醉鱼楼周年大回馈,我还以为是什么海鲜馆,结果一问流莺才知道这竟然是牛郎店。
嚯,来京都这么些年过于专注自家,都还没去过这种好地方,现在终于可以不顾夫妻纲常却囊中羞涩……
我看着小广告上倾城绝色的美男画像捂住心口道:“流莺,我的心突然好痛好痛。”
流莺疑惑:“那怎么办?”
我俩就拉拉扯扯地走到了醉鱼楼门口,流莺劝我:“夫人不是刚破财吗?怎么又跑这来挥霍了?”
我指着小广告同她道:“半价!还请了江南最好看的鸭子来坐镇!银子没了还可以赚,他们可不是天天周年庆。”
我向她道:“我就看看,不进去。”
但我的腿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又道:“我就进去,只看看。”
流莺一脸不相信,我指着天空:“快看!飞碟!”
趁她分神,我飞快地迈进醉鱼楼的门,回头和在原地跺脚的流莺再道:“我最多最多和他们玩玩抓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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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兴男风,女人出入这种风月场所多有不便,所以出门前我特地换上了男装,那是我上辈子买给楚谡的,后来他窜了个子再穿不下,我便要回来收着。
我喜欢收集和他有关的东西,比如他不要的发带,他磕坏的砚台,他用腻的折扇……把我的房间堆得像垃圾堆里,而我是垃圾堆里快乐的小乞丐。
老板见我穿着体面,笑脸相迎,问完我找一还是找零,便拿过来一个本子,薄薄的纸页印着画像,旁边用蝇头小楷着标注花名,身量,特点,价格。
我带着两辈子少有的求知欲认真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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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花名:蒹之葭。
剪指甲?这名字听起来还挺降火的。
特点:一步到胃
我勒个去,那这他么还是人吗?咋不说给我顶天灵盖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