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被楚谡盯得发怵,挠头问道:“你不去找我侄女腻歪,跑我这干嘛来了?”
楚谡认真道:“我想问点问题。”
张二直起身子道:“你问。”
楚谡艰难道:“我想问、想问那个,就是那个洞房……”
张二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上去像做什么严肃的学术探讨,哈哈大笑道:“你不是窑子里出来的吗?”
楚谡尴尬道:“那我也没做过那种事。”
张二:“这事向来靠自己摸索,不过确实有些技巧可学,我这有本书,找给你看看。”
张二从自己的被窝里翻出几双没洗的袜子。
楚谡:“……”
张二从自己的被窝里翻出一条藕荷色的肚兜。
楚谡:“???”
张二终于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他:“你拿回去好好看看,这可是典藏版。”
楚谡翻开一页,上头的画给了他一波冲击性极强的精神污染,他烫手地丢开,羞愤道:“这是什么!”
张二:“怎么样,刺激吧!图文并茂。”
楚谡脖子通红,强作镇定道:“不堪入目。”
张二心疼地捡起小册子:“这有什么,成长的必经之路罢了。”
楚谡一身黑衣,蒙着面纱,进了张二说的那间书店,像极了入室行凶的匪徒,吓得店长拿了书对他一通乱砸。
一本《如何生命大和谐》正落在脚边,楚谡弯腰捡起,想问问多少钱,迎面飞来一本巨厚无比的《黄瓶梅》精准砸中他的脑门。
楚谡:“……”
他和店长解释清楚后,飞快掏钱,脚下生风地跑了。
鬼鬼祟祟地回府,鬼鬼祟祟地锁上房门,鬼鬼祟祟地揉着脑袋上的包拜读这本书。
“第一章,如何接吻。
接吻是重要的前戏,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是一门循序渐进的艺术。
第一步,深情凝视她的眼睛,眼神慢慢移动到她的嘴唇,再回到眼睛,发出暧昧的信号。
第二步,在她闭上眼睛时,用嘴唇试探性地轻触她的嘴唇……”
男女之事,果然是门学问。
成亲那天,他在洞房外站了许久,把书上写的流程在心里复习了一遍,几个深呼吸后,才推门进去。
楚谡皱眉道:“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揭了?”
想象中本该含羞带怯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张红花正往嘴里塞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委屈的松鼠:“我身上丁零咣啷地挂了那么多沉甸甸的东西,还饿了一整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而且她太紧张了,肚子饿又放大了这种紧张感,所以在他进门前赶紧作出一副自己有事可做的样子,心里念着:在忙,勿 cue。
楚谡合上门,坐在她身边,无奈道:“算了,你先吃你的。”
张红花点点头,表面上镇定进食,心里慌得一批。
楚谡等她慢吞吞地吃完,才把酒杯塞到她手里:“合卺酒总得喝吧。”
张红花接过酒杯,两人的衣袂相接,手臂相缠,她头上的金步摇擦过他的额角,惹得人心头微颤。
喝完酒,张红花坐在镜子前拆发髻,细碎的花瓣卡住了头发,楚谡伸手去帮她摘,镜子里的她用朱砂点了花钿,添了风情,唇上的口脂已经微微褪色,呈现出一种暧昧的暗红。
他仓促地瞥了一眼,便心虚地把目光落回手中柔软的发髻。
她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这般想着,心中鼓鼓当当,隐隐有一种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
去掉繁复的头饰,张红花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房内红烛高燃,她和楚谡并肩坐在床上,一时无言。
张红花鼓起勇气侧过身子,去解楚谡的外袍。
楚谡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自己主动,于是握住她颤抖的手道:“我来。”
一句“我来”听上去莫名悲壮。
张红花点头尴尬道:“好、好的。”却也不见楚谡来脱自己的衣服。
楚谡只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然后又看她的嘴唇,再看回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一遭。
张红花看着他庄严的神情,心里挫败道:“他怎么还不亲?我就这么难以下嘴吗?”
楚谡又把她的眼睛嘴巴看了个来回,心里疑惑道:“她怎么还不闭眼?是不是不想和我亲热?”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张红花突然推开他:“你要是没做好准备,也不必勉强。”
楚谡愣住了,反复咀嚼她这句话,这莫不是她借口想给她自己找台阶下?他想果然还是太心急了,虽然是洞房花烛,但这事还是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他们日后还有很多时间,等她准备好了,再行房事也不迟。
楚谡点头道:“今日辛苦你了,睡吧。”
他躺在外侧,特地在床上留出好大的位置给她,又怕她着凉,特地起身加了床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自己真是体贴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