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莺道:“你突然顶上去又突然被撤下来,不是更可疑。”
她说得有道理,我枕着胳膊犯愁:“他太了解我了,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
流莺不解:“发现就发现呗,夫人为什么非要瞒着老爷呢?老爷虽然平时高傲冷漠了些,但也不是薄情之人。”
她翻过身子侧身对着我:“夫人上辈子走的时候,老爷可是伤心了好久呢,我跟了老爷这么久还不曾见过他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现在想一想他被蒙在鼓里,怪可怜的。”
我也侧过身同她面对面:“我也知道护住公主是他为人臣子的责任,可当你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有心思在危急关头权衡利弊?我理解他的苦衷,但我不能原谅,在他把我送上刀尖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强求的缘分已尽,那个爱他的张绯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流莺问:“什么送上刀尖,您不是坠马而亡吗?”
我:“这是一种比喻你懂不懂,不对,这是重点吗?”
流莺在黑暗中摸到我的脸,她的手心温热,如同冬日的暖茶:“张绯既然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要掉眼泪呢?”
我吸吸鼻子,裹住被子滚到墙角:“困的,困死奶奶了,闭嘴睡觉!”
5
楚谡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被老板催着上班。
我伺候他穿上渥丹色的朝服,缠黑色腰封的时候,须得伸出胳膊虚环住他劲瘦的腰,这个动作略有些暧昧,近得我甚至能嗅到楚谡身上清冷的梅香。
老夫老妻的时候更亲密的动作也做过,怎么现下换了身份,竟然有点尴尬和小鹿乱撞起来。
唉,不能怪我,谁受得了美男的制服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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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翠翠?”楚谡轻轻唤了我两声。
我反应过来,忙撤回手道:“哦哦,不好意思我有点耳背。”
换了新号使不惯,您体谅一下。
我这头毕恭毕敬地送主子出门,终于得了些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和流莺悄咪咪地溜进了以前的房间。
房里的摆设和我生前一模一样,连我没来得及看完的那本《腹黑首辅先婚后爱狂宠妻》,那本《九千岁的蚀骨危情》,还有那本《摄政王的天价小妾》都还别着书签堆在床上,唉,曾经地我是多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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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铜镜前,摆弄着梳妆台上的脂粉钗环:“这么多宝贝,卖哪一件呢?”
流莺惊讶道:“夫人,你要把这些倒卖出去啊?”
我拿起一对翡翠耳坠在耳边比了比,说道:“不然靠我们两个的月钱,出走没多久就得饿死。”
流莺投来一个支持但不鼓励的眼神:“夫人,偷东西被抓到,可是要送衙门里折断手的。”
“高风险高收益你懂不,再说了怎么能算偷呢?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那老爷本来还是你夫君呢。”
“钱是可以牢牢握手里的死物,他是抓不住的活人,这能一样吗?”我把翡翠耳环收起来,拉开梳妆盒最底层的抽屉:“你放心,我只拿些不起眼的,每次只拿一点,又没人清点,发现不了的。”
流莺:“夫人,我觉得你在我心中正义女侠的形象有了些许裂纹。”
我捏捏她的脸:“没事,今天起我再立个怪盗姬德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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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到一支并蒂莲花钗,琉璃花瓣中点缀着两颗淡水珍珠,是极普通的样式。
我记得这支钗子,是楚谡送我的。
他不是什么有仪式感的人,只有生辰的时候会送我些胭脂水粉。
我那时还觉得奇怪:“你莫不是背地里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楚谡:“回来的路上看到,觉得合适就买了。”
楚谡见我不接:“怎么?不喜欢?”
我把脑袋凑过去,冲他眨眨眼:“既然是送我的,当然要亲手帮我戴上更有诚意些。”
楚谡难得耐心,他抬手把发钗进我的发髻。
他好容易摒弃了直男审美,却没能摆脱直男传统手艺,他帮我戴钗的样子,像极了钻木取火,凿壁偷光,谋财害命……
“你戳到我头了!”早知道不让他给我戴了,我扶着发髻下斜插进去的并蒂莲,问道,“好看吗?”
“好看。”楚谡一脸不愧是我,眼光真好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发钗好看。”
流莺在当铺面前推了推失神地我:“夫人,你还当不当了?”
我把发钗揣进怀里,正色道:“我昼观天象,今日不宜违法犯罪,我们改日再来。”
我同流莺转身往回走,此时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小摊小贩们都支起摊子吆喝叫卖,我们便一路走走停停地逛回去。
等流莺挑衣服的当子,我在街头一边啃着油饼子一边在心里记道:今日收入零,支出为五文钱。
攒钱的第一天就成功赤字,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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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啃完手中酥脆的油饼子时,迎面撞上一个的男子,他眉峰如剑,高鼻深目,一头乌发由银色发扣束成利落的马尾,看上去英俊又精神。
他反应极快地攥住我的手腕,宽大有力的手掌扶着我的腰,在与帅哥双目对视一见钟情的偶像剧般的场景中,只见我含羞带怯,朱唇微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