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漫天。
别院里的小厨房早已弥漫出阵阵饭香。
夏知意托腮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谢凝眉,唇角挂着笑。
自从谢家回来之后,她的娘亲就拉着她大哭一场,好一阵才停歇。
下午,她陪着聊了会天,听到阿瑾要回来,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桌上已经做好了六道菜,夏知意笑着说道:“娘,你不用麻烦了,这大热天的,您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在宝月楼订点送过来就行了。”
这么多年来,她的娘亲被囚禁的只剩下皮包骨,她实在不忍让她太过操劳。
谢凝眉回头,眉梢眼角都是柔和的笑容。
“娘不热,这么多年娘都没给你和阿瑾做过饭菜,也该给你们做一顿了。你要是嫌热去外面等着,桌上有酸梅汤,你喝一些。”
她说这话时,整张脸上神采奕奕,远非在谢家时的麻木淡漠能比的。
夏知意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娘,今天别人也不来,就咱们娘三个,您用不着做这么多的。”
无论是黎子谦、红绸还是钱财等人,自从娘亲回来之后,都没来过这个院子,就怕打扰她们母女谈心。
“娘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喜欢吃什么,多做几样总归有你们喜欢吃的。”谢凝眉夹起一颗红红的山楂递到了她嘴里,笑着说道:“快尝尝,娘做的山楂球怎么样?这么多年都下厨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被冰镇过后的山楂球入口酸酸甜甜的,凉凉的。
夏知意双颊漾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好吃。”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道甜品,可落在她嘴里却比世上所有的好吃的都要美味。
谢凝眉原本忐忑的心在这一刻落下,又舀了一勺芋泥山药。
“那你在来尝尝这道。”
夏知意笑着吃下。
芋泥清甜,山药甜糯。
“也很好吃。”
谢凝眉更加开心了。
“你喜欢就好。”
眼见她的筷子又要夹去,夏知意赶忙拦住了她。
“娘,先前您做的西瓜冰我还没消化呢,您现在又要我吃,是想让我晚上吃不到您做的所有饭菜吗?”
从娘亲醒来,她就一直在忙碌,恨不能将这十五年的亏欠全部都弥补给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只要在她身旁陪她说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谢凝眉这才放下筷子。
“瞧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三个孩子中,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意儿,襁褓中被人调换,好不容易归家之后还要抚养弟妹,找回紧丈夫,甚至将她救出魔窟。
她深感幸运的同时,又觉得心酸。
她的女儿才十五岁,本可以躲在父母怀里撒娇,却要经历这么多磨难。
是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
夏知意笑着说道:“娘,我和阿瑾都不挑食,您做的这些饭菜我喜欢,他也定然喜欢,您就别端着一颗心了,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是您做的,那就已经很满足了。”
明明在一起才几个时辰,却早已满足了她这十五年来对母亲的所有想象。
她知道,这就是真正的母爱,绝非佟烟那种虚情假意可以相比的。
谢凝眉叹了一口气,抬手帮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好,红着眼眶说道:“是爹娘不好,才让你们受苦了。”
夏知意拉住她的手,酸胀着眼眶说道:“娘您能回来,这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您不要再自责了,我们都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等盛京的事处理的差不多,我就带您和阿瑾回宁安村和爹、依依团聚好不好?”
谢凝眉哽咽着点点头:“好好好。”
她何其有幸有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儿。
夏怀瑾一进门,就看到了母女互诉衷肠,看着那青衣女子,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姐,我回来了。”
夏知意闻声回头,擦擦眼角。
“阿瑾,快叫娘啊。”
谢凝眉眼角泛泪的看着身姿挺拔的小少年,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阿瑾。”
夏怀瑾再也绷不住,丢下书包,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
小小的厨房里,母子三人哭作一团,为这久违的重逢激动着。
漫天晚霞倒映在小小的厨房里,将时光拉的很长很长。
翌日清晨,夏知意刚出门的时候就遇上了夏怀瑾。w.
夏怀瑾眼眶肿着问道:“阿姐,谢谢你将娘带回来。”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没娘的孩子了。
夏知意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道:“谢什么,那是你的娘也是我的娘。今天你不是已经跟夫子告假了吗?怎么又要出门?”
夏怀瑾捏紧了书袋说道:“阿姐,娘既然已经回来了,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我更应该抓紧时间学习。”
虽然红绸姐姐说的很隐晦,但他也猜的出来。
谢家答应放娘回来,定然不是一件易事。
他要好好学习,早日考取功名,为阿姐和娘撑起一片天,再不许别人欺负他们。
夏知意也知道他学习刻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塞给他。
“求上进没问题,但阿姐也不希望你为了学习熬坏了身体,知不知道?”
夏怀瑾重重点头。
他的阿姐从来跟别人的姐姐不一样,不希望他成龙成为人上人,只希望他可以平安快乐,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辜负阿姐的一片心意。
今天又到了夏知意给如意斋提供点心新式样的日子,最近如意斋的生意很好,很多点心铺子眼红,为了跟他们争抢客人,经常模仿她们的点心。
为了一直保持客人的兴趣,她缩短了推新的时间,将原来没一个月推出一种新产品的频率改成了半个月。
如意斋的生意依旧红火,她进门就遇上了苏远溪。
“咦,苏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阵子李舒玄告诉她,他和苏远溪打算去边远的几个郡去看看有没有开发新生意的可能。
苏远溪笑着说道:“昨天回来的,原本我还想去看东家您,不想您就来了,这次我们从西兆城带来了不少新玩意儿,都放在了三娘的别苑,回头我给您送过去,您要是有时间,直接去那里看也成。”
听着三娘两个字,夏知意不动声色的挑挑眉。
“好,等下午不忙了,我就去找甘姐姐。”
这段世间她一直忙着对付谢家,都没什么时间去醉花阴。
苏远溪又继续说道:“对了东家,三楼的翡翠阁有位夫人想见见您。”
“夫人?可曾自报家门?”
难道是佟烟,毕竟她在盛京也不认识几个夫人。
可陈玉瑶才身故没多久,她也不应该出来的。
苏远溪摇摇头。
“不曾,不过,我倒觉得那位夫人很眼熟,好像是定北侯府的那位。”
他也只是远远的见过田雪一面,并不敢确认。
夏知意挑挑眉。
她来了盛京有一段日子了,定北侯府比她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好,我知道了,苏大哥你先去忙吧。”
夏知意向着三楼走去,可刚走到二楼,就见对面的楼梯上,黎子悦带着丫鬟慢悠悠的走了下来,她绷着脸,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不过她的出现,她倒是越发确定那翡翠阁里的人应该就是田雪了。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之后,房门被一位板着脸的老嬷嬷打开了。
“姑娘找谁?”
夏知意笑了笑说道:“听说这里有位夫人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