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衣衫。这是慕容离夙给她准备的。淡蓝色的长裙白色衬里,轻纱外衣。
穿戴好后,女子打开门,走了出去,巧好遇见走进院中的人。
“你是……三儿?”慕容离夙眼中露出微微的惊异。眼前这穿着自己给准备的那套衣服的女子定是三儿没错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化了形,嗯……之前也没看出来,竟是一位如此貌美的人。那边的人朝慕容离夙点点头,说道:“离大人。”略微低沉的声音,明朗中带几分清冷,竟有些像她的音色。慕容离夙走近小三,再次端详起来。伊人美若琼花,身形颀长,比她还要高出些。白衣美人眼神中渐渐露出欣We_i,而心里竟是生出一种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三儿……是个冷美人呢。”白衣美人打趣道,露出淡淡的笑容。小三不由怔住。自从那个人消失不见,慕容离夙记忆被抽离后,已经好久不曾见她笑过了。可是,即便今日见到了,却叫人心里更加难受。
因为,那笑容里,有寂寞淡淡。
蓝衣女子敛眉,褐色的眸子里隐入不知名的愁绪。慕容离夙心下有些诧异,稍微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你真的,是我在人间救下然后带回府中的?”
“嗯。”小三想起当初救下自己的那个人,嘴角抿起,却是有些怅然。但愿那人能早些回来吧。
“那,这仙君府也是我改建成这样的吗。”不像是自己的作风啊。
“我来这里的时候,仙君府已经是这个样子的了。”蓝衣美人面不改色。
“这样啊……”慕容离夙低声沉吟,忽而轻轻摇头,自嘲般笑道:“也罢。”而后看向对面的人,说:“三儿既然已经化成人形,那便搬到另一个房间里住吧,这房里只有一张矮蹋怎么行。”
“那,我去隔壁那个房间吧。”蓝衣美人轻声回答。隔壁那个房间,司徒虞曾住过的。慕容离夙在听到她的回答时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却转瞬即逝,抓不住,理不清。隔壁的房间……以前是不是有谁住过的?可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或许……是多心了吧。美人撩起耳际的发丝,掩饰刚刚那一瞬的失落,说道:“需要再添置些什么吗?”
“不需要了。”
“也好。”慕容离夙淡淡点头,说道:“那我先去繁务阁了。”
“嗯。”蓝衣美人站在门口,目送那白衣女子翩翩然走出院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帮着那人瞒住慕容离夙,可是,如今她已不知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离忧居外,青石小径旁的枝丛里开出来粉色的小花。细小的花瓣被风吹起,飘飘摇摇如烟雨。有几片飘落在了那素白的衣摆上。走过那条小径的白衣美人蓦地顿下步子,恍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素手拈起肩头的那片落花,美人凝眉,墨色的眸子里盈光闪烁,思绪却迷失在了那一角落的风中,青丝凌乱。
我似乎,真的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贾心兰:再出现时,老娘已为人母了……
司徒虞:哇,我喜欢这个女孩子。
小女孩扑进仙君大人怀里,兴奋地叫道:爹爹!!(口齿清晰)
司徒虞:——噗!!
慕容湘:哎呀,这娃长得还真有几分像司徒虞啊……
清濯:真是叫人泪流满面的场景啊。
判官(看了眼身后隐隐散发煞气的白衣美人,凉凉地):估计待会儿会有人血流满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三,你终于变身啦。。\(≧▽≦)啦啦啦。。。。。
☆、第56章 五十六、石桥之烟雨遗情
好吧,从现在开始,乃至以后蛮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再是仙君。
我只是清源河上一座石桥。
作为一座石桥,我不仅仅要承载偶尔走过去的行人的重
量,还得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里努力压制住河底那些毒物,用灵力一点点净化它们。很累啊。
五百年的时光,从前我并不觉得有多久。可是现在要待在同一个地方,一直保持桥的形态,没有人和我说话,这于我而言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一想到要经受五百年,就会觉得遥遥无期,生出一种无奈的绝望。
我怕寂寞。
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在山中苦修的日子。但是少了一条时常追杀我的蛇。唉,真怀念啊。不过,前几日倒是真见过一个蛇精。那时候,她在烟雨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从我身边路过。我多看了她几眼,因为——她穿白衣。
那蛇精应该也有千年的修为了,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仙气,而她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不同寻常,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有像其他偶尔路过的妖鬼那样避而远之,反倒是温柔一笑,然后在我身边停了一会儿。我旁边的那几棵柳树已经长出了新枝,软软地在烟雨中摇曳的样子很美,衬得树下撑着伞的那女子更美了。
蛇精的原形是一条白蛇,和当年西寰山上那条很像。可惜,她终究不是,而且她没有戾气,全身的气息柔和得好似这烟雨,叫人喜欢。然而,在这唯美如画的景致里,伞下的人却秀眉颦起,她有心事。我用心念一算,才知道,原来这女子为情所困。我想帮她,或者说我只是在以前做惯了这种事,可惜现在我不可以。我只是石桥,不是姻缘司。
那蛇精走后,转眼又过了好几天。
今天又是烟雨迷蒙的天气。梅雨时节里,这一带通常都会被覆盖在雨雾中,很是美丽。我喜欢这样的天气,更重要的是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今日会再见到那白蛇精。好吧,我可没有觊觎人家什么,本仙……不,是本桥向来专情。唉……说到这里又有些想狐狸了。可是人家又不会想我,哎呀,我自作自受。但是,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大概还会那么做。才不想让离夙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呢,而且我又不能跟她说话,暂时忘了我也好,这样我也就能专心净水。
呃,实际上,我专心不起来。太无聊了,以至于我已经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还培养出了强大的想象力。比如说看路过的人脸上的神情去想他们所遇到的事情,有小情侣划着船经过我的时候我会去猜他们含羞浅笑时心里的对话……然后偶尔奢侈地稍微耗费一点小灵力去探测,看自己猜想对没有,若是对了,便又可以傻乐好一会儿,呵呵……
好吧,我承认这很幼稚。
而今,在我自言自语好久之后,她终于出现了。白衣翩翩的女子,却和狐狸的清冷不同,她生生地把白色穿成了种妩媚。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遮住一张美颜。呵呵,本桥却很眼尖地发现她与上次不同,嗯,怎么说呢……比如她现在是朝前缓缓踱着步子,好似闲庭看花,只是那视线却若有若无地瞥向身后,她正悄悄在那雨雾里看着什么,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欣喜与期待,嘴角微勾。
这模样……真像一个垂钓的人,满含期待,却已运筹帷幄,成竹在X_io_ng。
本桥将目光移到她身后,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公子弯腰捡起了一方精致的手帕,那帕子还未被雨打湿,淡青色的锦绢上散发淡淡花香,绣有“素贞”二字。清秀公子蹙眉思忖,抬头见到前面不远的一位白衣女子,犹豫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