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松了口气,然后又说:“咱们现在就给柯文富打电话,约明天上午见面,我明天下午带你去医院里做检查,好不好。”
周胤此时说什么就是什么,吴宇点了点头,“好。”
吴宇虽然有驾驶证,而且他会开车,但因为他的病,加上他在吃药,便并不能开车。
周胤让傅琴开车送吴宇去画廊,他自己则先去公司了。
吴宇自己在画室里整理要拿去画廊的画,傅琴担心他会挨到很晚才出门,她正想上楼去叫吴宇,吴宇自己就抱着画板下来了,傅琴赶紧上前去帮忙:“来,给我拿,你别摔了。”
吴宇没把画给她,说:“我自己拿就行,没问题。婶婶,你可以帮我把车门打开吗,后排的门。”
傅琴赶紧去开了房子大门,又去把停在门口的车后排门打开了,吴宇跟在她后面把画放了进去。
傅琴看着吴宇的精神劲一天好过一天,心里很高兴,做什么事都有干劲,她对吴宇说:“周总说要过年了,让我们去画廊的时候,给柯先生,还有画廊的工作人员都带些年礼。”
吴宇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问:“我们送什么?去哪里买?”
吴宇活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的经验很多,他会做些简单的食物,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琐事并不是不懂。“柯文富比较喜欢喝茶,去买茶叶给他可以吗?其他工作人员,包红包就行,怎么样?”
他自己给出了一个规划。
其实家里已经准备了不少年礼,都是春节期间,周胤要用来送人的,周胤说的是让傅琴带几份家里准备的年礼送过去,不过傅琴看吴宇有自己的规划,她就没有提周胤的计划,说道:“嗯,好。”
所以开车出门后,吴宇让傅琴先开车去了一家卖茶叶的店,傅琴把车停好跟着吴宇一起下车,吴宇挑了碧螺春买了两份,又在不远处一家小超市里买了红包。
回到车里,傅琴说:“你是茶叶店里常客啊?平时没见你爱喝茶。”
吴宇的确不怎么喝茶,他说:“以前总在他家买来送人而已。”
傅琴一直担心吴宇不懂人情世故,不过其实仔细想想,他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傅琴开车的时候,吴宇拿着圆珠笔在新买的红包上画画,本来很普通的新春快乐的红包上被他画上了生动而可爱的动物和花朵,他画得非常快,一两分钟就能画完一个,然后他又从钱包里拿出钱来,问傅琴:“婶婶,给他们包多少比较好?”
傅琴说:“只是一个心意,六百、八百就差不多吧。”
“哦。”吴宇放了八百进去。
傅琴在后视镜里看他装了很多红包,不由诧异:“画廊有这么多人吗?我记得没几个人啊!”
“家里的人也要给吧。”吴宇说。
傅琴说:“周总到时候会发的,你就不要浪费了。”
吴宇说:“还是给吧,一直得他们照顾。”
傅琴便也就不多说了。
到了画廊,柯文富还没有来,吴宇先把红包给了画廊的工作人员,大家都高兴地道谢,小姑娘还调侃起吴宇来:“吴老师,您真是越来越好看啦。你要留长头发吗?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留长发的男生,也很好看啊。”
吴宇在外人面前很少流露出多余表情,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恍惚,或者淡漠的木然,给人的感觉便是不好相处,但他这次表情却生动了一些,还稍稍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拨了拨长长的头发,说:“只是忘了去剪而已。”
柯文富到十点过才来画廊,吴宇在办公室里看画等他,他进屋的时候,吴宇本来软着骨头靠在沙发背上,见到他后,瞬间就把背坐直了。
他神色也些许紧张,蹙着眉头,眼神也因此瞬间幽深,他想找柯文富打招呼,但却说不出
话来。所以最终依然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着瞥了柯文富一眼。
要是是其他人,定然便觉得吴宇不好相处,高傲又孤僻,但柯文富知道吴宇天生就这副样儿。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吴宇的胳膊,“之前我不就说了你几句气话嘛,你倒好,把我拉黑?宝贝儿,现在气消了吧,愿意接见小臣啦。”
柯文富一点没有艺术家该有的清高气质,反而满身铜臭,他中等身材,因为贪吃,脸蛋白白胖胖的,而且他这人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私底下嘴j_ia_n毒舌,但当着人面却是特别会忽悠。
对着吴宇,涉及正事的时候,是没得商量的,但是平常便是一张嘴乱说。
吴宇皱眉避了避他,说:“不要乱叫我。”
他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的感觉。
柯文富道:“气消了就好。”
他看到了吴宇画好的画,便马上走过去看去了,虽然相对于画画,他更喜欢做画的生意,但既然是吃这碗饭,他自然是有眼力的,他看了一阵,满眼都是笑意,非常满意,嘴里发出“perfect”的声音。
但吴宇说:“还有最后一单复制画,画完了,我以后再不会接这种单了。”
吴宇声音虽低,但有一股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冲劲儿,他以前和人这样说话,这种冲劲儿更重,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下一句话便可能是歇斯底里的发xie。
柯文富放下他画好的画,走回到他跟前去,“有钱不赚啦?又有人找我定你的画,价钱是之前的三倍。”
他弯着腰对着吴宇比手指,吴宇把他的手推开了,说:“我想画我自己的画。我最近画复制画画太多了,我觉得对提升我自己的画技没有太大的作用了,我要画自己的东西,有我自己的灵魂,你是想我做画匠吗,柯文富,我是有灵魂的。”
柯文富说:“你要画你自己的画,这是好事,只是,你现在可以画自己的画吗?”
吴宇打乱了柯文富的计划,柯文富自然不会高兴,他的语气里便也带着一些不耐和不豫,吴宇怎么会听不出。
他对大多数人的意见一向不往心里放,因为他知道把别人的恶意放进心里,只会让他的状态非常糟糕。但是,有些他在意的人的意见,往往就能在他的心里激起更大的风暴。
要是以前,柯文富对他用这么有恶意的语气说话,他马上就会进入应激状态,一边在心里厌恶自己,一边和柯文富吵起来,吵完就更厌恶自己,然后便想躲起来了。
但这次,他却没有和柯文富吵架。
虽然他因为柯文富这么说而非常伤心和难过,但他知道周胤对自己的期盼,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吵架根本不能解决问题,他把周胤对自己说过的话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说:“你觉得我一直画复制画,会有什么前途吗?我不应该为我将来的发展做一下打算?”
吴宇这话把柯文富问住了,他站在那里,对吴宇的话无法反驳,吴宇接着说道:“我当然可以画自己的画,即使不能,我也可以慢慢来。”
柯文富吸了口气,笑着说:“好,好,宝贝儿,我明白了。你能画你自己的画,当然是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