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世界上最值得被喜欢的人◎
房间没有开灯, 浴室的玻璃染着一层水雾，凝结成一行行的水珠落下，砸在白色裂纹瓷砖地面, 滴答滴答。
温惟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轻轻推开秦牧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摸过他的手腕, 将Kevin送的那条紫白编织绳换下来。
换好之后，秦牧川将手腕抬起，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眼。
——银质手链，上面刻了一串三角梅的图案, 不正是今天那散落一地饰品的其中一种？
“那摊主送你的？”秦牧川眸子闪过一抹黯淡。
温惟夏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是我买的, 你看，我也有一条。”
她撸起衣袖, 露出洁白的手臂, 在秦牧川眼前挥了挥。
“所以，你今晚过来，只是为了换掉我的手链？”秦牧川轻笑一声, 双手撑在玄关台面, 将温惟夏软性禁锢，自上而下看着她，清隽的黑眸仿若拷问。
秦牧川灼热的呼吸喷撒在她的脸颊，温惟夏有些耳鸣, 她面对秦牧川, 总是很难撒谎。
“我不喜欢你带着别人送的东西, 哪怕是Kevin。”她有些无地自容, 扭头移开视线，“还有，刚刚李阿姨给我打了电话，她说，秦家人又去找你了，被你撵了出去……”
“那你这段时间还一直生我的气，不理我。”温惟夏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子埋怨道。
“这样的我，怎么会可怜别人呢？可是，在听到李阿姨说的话之后，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也很后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曾了解你的过去，也从来没有探听你的真实想法。”
温惟夏情绪堆叠，眼角泛起酸意，连眼前也模糊一片，光源化为一个六边形的白点，挡住了她看向秦牧川的视线，现在这样的自己，一定很不好看。
“温惟夏，你好像只会在可怜我的时候，才会向我靠近。”
如果说她完全没有类似“怜悯”的情绪，那也是不可信的，但这不该用“可怜”来形容。
秦牧川神色一凛，放下手臂：“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他声音嘶哑着，“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可怜，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我也不是谁都会可怜的。”温惟夏跳下玄关柜，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面的秦牧川没有说话，噙着黑眸犹自望着她，眼神破碎，唇角微勾，像在自嘲。
温惟夏的声音原来越小。
“嗯？”
见他这副模样，温惟夏内心没来由地升腾起一阵怒火。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却被秦牧川紧紧箍住腰身。
不过，秦牧川倒是没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他泰然自若地抬起身子，离开温惟夏可触碰的范围，靠在另一侧墙壁上，双手交叠，好整以暇看着她。
可转念一想，她确实是被李阿姨说的话触动，才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地上楼，只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我没有生你的气。”
“从温家变故开始，我就已经丧失可怜其他人的能力了，关于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我只对自己好，和你结婚，和你离婚，都是我经过思考、趋利避害的选择。”
“如果这样就算可怜的话，那就是吧。”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刺探别人的阴暗秘密总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
“当然不是。”温惟夏下意识反驳。
秦牧川顿了两秒，如果不是之前的“示弱”建议让他尝到了甜头，他才不会听从Frank的建议，故意冷落温惟夏。
“是Frank给了我建议，让我暂时冷落你一阵子，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更珍惜我。”秦牧川坦白。
周遭空气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