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意图 “我说一
周六上午, 许栀宁站在灰蒙蒙的窗前发呆。
昨天下午，徐牧遥突然打电话来，让她今天中午去他家里吃饭。
电话里说只是一顿家常便饭, 可对许栀宁来说，这和‘见家长’无异。偏偏徐牧遥说, 是他父母邀请的, 不想被他父母觉得她拿架子，许栀宁便答应了。
礼物, 在昨天下午答应后, 她就立刻去了商场。
一条咖色的羊绒围巾，两盒稳妥的龙井。
至于见家长的衣服, 也在昨夜睡不着的时候挑好了, 是一件知性又不显沉闷的乳白色大衣, 口红也涂了一只提气色又不显刻意的豆沙色。
十点半，徐牧遥来接她。
看到她手里的礼品袋，失笑：“怎么还买东西了。”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就是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喜欢，你买的他们肯定喜欢。”徐牧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腾出一只手来牵她, “走吧。”
徐牧遥目前和父母住在一起, 是一个低密度的花园洋房小区，虽然有些年头, 但小区环境很好，即便是冬天, 绿色也随处可见。
徐母来开的门，在许栀宁脸上很短暂地打量一眼后，笑了笑：“快进来吧。”
许栀宁换好鞋, 把礼物递过去：“阿姨，给您和叔叔买了点礼物。”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徐母接过袋子。
客厅里，徐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许栀宁进来，点了点头：“来了。”
“叔叔好。”
“坐吧。”徐父指了指沙发。
午饭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很丰盛。
徐母先动了筷子，说了句“吃吧”，那顿饭才算正式开始。
最初几分钟是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直到徐牧遥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徐母开口问道：“小许，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栀宁停下筷子：“他们都是普通的职工。”
徐母“嗯”了一声，又问：“听牧遥说，你是学设计的，本科？”
“嗯，服装设计。”
“女孩子做这行挺合适的，轻松。”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们家牧遥就不行，从小就只知道读书，考了博士还不满足，天天还要发SCI论文，没办法，医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学历越高路越宽。”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母的骄傲，但那种骄傲落在那句“本科”之后，就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明说的比较。
徐牧遥大概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试图岔开话题：“妈，菜凉了——”
“我在和小许说话呢。”徐母看了他一眼。
徐牧遥顿时闭上了嘴。
后面，徐母没有再问什么尖锐的问题，一切都客客气气体体面面。但许栀宁能感觉到，那些客气的问话底下，有一种她够不着的距离感。
不是敌意，是一种评估。
评估她的家庭背景、教育水平、社会阶层，评估她是否配得上徐牧遥，配得上这个家。
吃完饭，许栀宁帮着收了碗筷，徐母说“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但许栀宁还是把碗端进了厨房。
哗哗水流里，她低着头，觉得自己的脸和水池里这些白瓷碗碟一样，被洗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