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交缠 兜在掌心里
正值深冬, 都柏林的天黑得早,才不过五点多一点,天色就已经沉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路灯在灰蓝色的暮霭里亮起来, 把行道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再回来,房子里多了两个佣人, 而飞机落地后一直没有露面的乔言, 此刻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里。
看到两人进门,他立刻从沙发里起身:“祁总, 许小姐。”
虽然这人的脸上一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许栀宁还是能感觉到他应该是有事要向祁越汇报。她很识趣,偏过头看了祁越一眼:“你们聊, 我先上楼整理行李。”
下午的时候她只在一楼和院子里转了转, 楼上还没去过。所以踩着台阶逐级往上, 她心底的好奇也跟着一点点被勾了出来。
楼上延续了楼下的法式风格。
深色人字形木地板,从楼梯口一直铺到走廊尽头,墙面是温柔的浅米灰色, 间隔错落的精致石膏线条,将墙面分割成规整匀称的方框,每一格中央都悬挂着一幅小幅铜版画。壁灯也是黄铜的材质, 尺寸比楼下略小。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 漆成浅浅的鼠尾草灰色,配着黄铜的圆形把手。
许栀宁推开其中一扇, 门板厚重,推开时带出一阵风, 把门边一株高大的琴叶榕的叶子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卧室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宽敞。
整片人字形木地板横贯全屋,一直延伸到对面落地窗前。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布,厚重的布料垂到地板, 边缘绣着极浅的暗纹,两侧用同色的布艺系带松松地拢着,露出一整扇白色木框的落地窗。
窗外是前院的夜色,路灯的光在树梢上笼了一层毛茸茸的橘晕,像是一颗颗熟透了的枇杷挂在枝头。
床摆在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法式铁艺床架,床头和床尾的弧在线铸着纤细的涡旋和花卉纹样。
床品是白色,白色的羽绒被,枕头叠了四个。
许栀宁在卧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从窗帘移到床架,又从床架移到墙角一座深色的高脚柜上。柜子上放着一只细口玻璃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尤加利叶。
绕过卧室尽头的隔断墙,另一个房间。
她走过去,推开门,发现是书房。
墙面依旧是浅米灰色,里侧一整面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柜,层层隔板塞得满满当当。
书柜前面是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座机电话,还有一个烟灰缸。
她环顾四周,处处都能看出使用痕迹。
难道他经常住在这里?
视线从对面的书柜收回,再次落到书桌上时,她看见烟灰缸旁放着一枚长方形的……
许栀宁伸手拿起来。
是一枚筹码,不是常见的塑料圆片,是长方造型,牌身用黑檀木芯外包一层超薄的钛金,表面做了磨砂消光处理,“”的字样用烫银工艺压在牌心,没有多余的花纹,沉得像一小块实心金属。
许栀宁扫了下面值,竟然是十万。
翻到背面,是一圈用手工錾刻的缠枝暗纹,看着像是赌场的专属徽记。
她盯着那说不出形状的暗纹,眉心收拢。
莫名有一种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
她指尖摩挲,试图从记忆里抓出些什么,太过失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后颈传来。
许栀宁的心脏猛地一提,下意识就想转过身,然而祁越离她太近,她的肩膀只转了半圈就被他的胸口抵住了。
祁越垂眸扫过她手中的筹码,再落回她略显慌乱的侧脸。
“怎么了?”他表情很是从容,清淡的语气里也裹含淡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