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定位 被击垮的血
许栀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挣扎。
或许是因为他除了双手困住她的腰, 再无其他动作;或许是因为自己至今还没有还他电影里婚纱设计的回礼;又或许,是他此刻的脆弱让她不忍推开。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个也会痛、也会哭、也会在醉倒后露出软肋的样子。
她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背脊微弓,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 但也没有躲开。
即便他喝了酒, 衬衫下的臂膀依然有力,隆起如山脉般起伏的肩线, 隔着薄薄的布料, 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硬度。
呼吸裹缠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不均匀的, 带着酒精的气息和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颤抖。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影, 在窗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把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剪影框在了那层光膜里,边缘模糊却清晰。
秒针缓慢游走, 时间静静流淌。
他的呼吸渐渐从最初的急促变得绵长,许栀宁感觉到圈住她腰的力度一点一点地松开,她轻轻压着他的肩膀, 退出一点距离。
像是失去了支撑, 祁越肩膀一歪,顺着沙发靠背软软倒了下去。
许栀宁低头看着他的脸, 竟然发现他眼睫湿漉漉的,不是被泪水浸透的那种湿, 只是眼睫根部聚着一点细微的水光,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亮。
以为他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却从未想过, 他也会有这么脆弱无助的时刻,也会被陈年旧事压得卸下所有铠甲。
从恢复记忆后,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压迫者、一个掠夺者、一个她需要对抗的对象。但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一个有母亲的儿子,一个有过去的男人,一个也会在深夜被回忆击垮的血肉之躯。
许栀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又轻又细的东西缓缓缠紧了。
等她回过神,眼睫也随之飞颤,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身时,她看见从玄关到客厅的那两排粉色玫瑰。
带着这样一身沉重的情绪回来,竟然还记得买花。
她回头,再次看向沙发里的人。
头偏向一侧,眼睛闭着,眉心却微蹙,整个人缩在那道被灯光和阴影共同切割出的轮廓里。
她回到沙发前,弯下腰,把之前滑落的毯子重新拉起来,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她声音很轻。
睡一觉起来,也许很多事情都会变浅、变淡了。
她直起身,看着那张分不清是醉了还是睡着的脸,在心里说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中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金色。
许栀宁睁开眼,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她坐起身,感觉到头混混沌沌的,她晃了晃头脑袋,试图甩掉那种晕眩感,一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竟然已经了。
她怎么睡到现在?
她都怀疑是不是闹钟坏了,结果拿起手机一看。
也是。
她怎么会睡到这么晚?昨晚明明没有熬夜。
她皱着眉,掀开被子下了床。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光。但是沙发里已经没有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视线偏转,茶几上的空酒瓶和酒杯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对折的白纸。
她走过去,拿起来展开,上面只留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