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噩梦 是生还是死
那两通未打通的电话, 让许栀宁在窗边站了很久。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密集的、有节奏的, 像一面鼓，混着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在她耳边不停地敲、不停地敲。
可是不管他那边怎么样, 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时装周的参展时间不会因此而变动。
许栀宁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各种杂乱, 转身，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可她却好像忘了乔言来之前, 自己正在做什么, 回到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纸，她手覆鼠标，光标停在领口线条的修改区域, 她却久久没有动作。
回过神，她看见周琪和筱馨俩正头挨着头，一个捏着大衣的肩口, 一个拿着别针, 像拿捏不准落下去的位置。
许栀宁走过去：“我来吧。”
可是当她接过筱馨手里的别针，针尖穿过面料的时候, 力道却偏了，她看着那道多出来的针孔, 怔住，许久都没有把别针拔出来。
周琪认识她时间久，最是了解她的性子。她素来抗压, 无论赶稿还是连夜缝制，永远冷静从容、条理清晰，极少出现这种失神的时候，如今看着她满眼空洞的眼神，周琪心里软了又软。
她小声让筱馨去倒了杯水。
“栀栀，别忙了，不差这一会儿。”
筱馨把水放在旁边，也安慰道：“是啊许老师，我们刚才核对过了，目前的版型问题不算棘手，不用急于一时。你别硬撑，先去歇会儿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轻声地劝。
许栀宁知道她们是好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又怎么跟别人解释？
就这么低头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擡头扯出一点笑意，“那这里先交给你们。”
说完，她出了工作间，走到门口，双脚先是往左，又是往右，像是不知该去哪，最后盯着斜对面的沙发，走过去坐下。
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
索然无味地吃了几口周琪订的外卖，她又一次拨了祁越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工作间里，大家都在忙。
许栀宁站在门口，为自己深陷的那点负面情绪而自责。
她是整个工作室的主心骨，手下还有一众员工跟着她忙碌，一旦她松懈下来，整个团队的节奏都会被打乱。更何况，眼下没有任何确切的坏消息，所有的慌乱都只是她的揣测。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然而一个下午，她还是频频失神，完全没了以前的节奏。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可天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还有一场雨在酝酿。
周琪走到她面前，“撑不住就别硬扛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的确，从乔言走后，她的思绪就没有真正落在工作上过，眼底的慌乱与失神藏都藏不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神不宁。
强行留在这里，只是在消耗自己。她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工作室。
被大雨冲刷了一整天的城市，路面湿润发亮，行道树的叶子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地往下掉。
许栀宁看着车窗外，视线跟着那些雨滴下坠的轨迹一路落到地面上，然后被车轮碾过，散开，消失。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几度抿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
回到望京阁，玄关处依旧有花在等着她，只不过还是昨天的蓝风铃，没有新的花来替换。
这一刻，许栀宁才知道，原来这些花，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人在的时候，花一天一换，如今随着他失联，花也来不及换了，就这样放在这里慢慢枯萎，而他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她缓缓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已经垂下头的蓝风铃，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