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营救 张扬又放肆
“哗啦——”
半桶水迎面泼过来, 又急又猛地砸在祁越脸上。
水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涩，呛进他鼻腔, 一阵猛烈的呛咳声后，他缓缓掀开眼, 擡起头。
稀薄灰白的天光顺着断裂的楼板斜切下来, 把他的脸割成明暗两半。
一半暴露在灰白的光线里，苍白、狼狈、伤痕累累, 另一半沉入阴影, 只余一道下颌的轮廓和一双晦暗不明的眼。
他身上还是四天前的那件白色衬衫，如今褶皱遍布, 沾满灰渍和血痕。
倒是祁景山, 翘着二郎腿, 坐在他对面的铁椅上。一身深色衬衫熨帖平整，不见半分褶皱，在这片破败荒芜的地下室里, 他干净得格格不入。
看着过去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如今却狼狈落败的儿子，祁景山的脸上满是一朝翻盘的胜利者的笑。
“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他声音裹着洋洋洒洒的得意。
祁越后背斜抵着潮湿冰冷的水泥墙，肩头垮塌, 脊背松弛却也颓败。
他睨了眼对面的人, 嘴角勾一味冷笑：“倒是会耍阴招。”他嗓音沙哑干涩，却又字字透着不屑。
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舒展, 祁景山狂妄地笑了声。
“阴招？”他往前微倾身子，手肘抵在膝头, 目光锁住那张不见血色的脸：“在道上混，输赢只看结果，不看手段, 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吧。”
他眉眼压下，目光像一把冷刀子，一寸一寸地刮过祁越的脸。
“这几年，你仗着脑子狠、下手快，处处压我一头，跨境军火被你截胡，赌场的生意被你捣得彻底崩盘，就连我安插多年的手下，都被你全部策反。”
他眯了下眼，咬着后槽牙，“整整五年，我被你这个儿子死死制衡，步步退让、寸步难行，整日活在你的算计和威胁里。”
说到这里，他眼里的冷意也随之一散，嘴角再次咧出胜利者的笑，“如今我只是提前布了局，收网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祁景山环顾了一圈四周破败的墙壁和头顶断裂的楼板，“你养的那帮心腹真是够废物的，这么多天了还没找着你。”
他眼尾褶皱扬着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该不会是觉得你死了，连找都懒得找，直接各奔东西了吧？”
“也是，树倒猢狲散。”他尾音上扬，像是在往那句嘲讽里撒最后一层盐。
可是他说了这么多，祁越却不为所动，冷冷清清的一双眼甚至还带出几分笑痕。
刺得祁景山眉心微微一跳，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额头那道结痂未愈的伤口，目光像是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野心再大、性子再狠有什么用，从你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伸出手，虎口卡着祁越的下巴，把他的脸擡起来，迫使他直视自己：“把自己的老子逼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应该想到自己的报应。”
“报应？”祁越冷笑一声。
他被掐着下巴，声音有些含糊，但讥诮不减半分：“绑了我四天，却不杀我，我看你是怕自己遭报应。”
他唇角弧度深冷，又添几分戏谑：“害怕自己断子绝孙？”
祁景山目光陡然一沉，卡着祁越下巴的手指随之收紧，“不想要你母亲的骨灰了？再敢这么挑衅我，你信不信我把你母亲洒进密西西比河里喂鱼？”
祁越的脸被强制擡高，颈侧的筋脉绷作一条一条，也让他的声音溢出的更加困难，“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他眼睛很亮，亮得祁景山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里也感到一阵不受控的不安和慌乱。
他盯着祁越看了好几秒，突然冷笑一声：“嘴硬到死，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的贱胚。”
说完，他用力甩开祁越的下巴，力道大到让祁越整个人无力地偏向一边，肩膀撞在水泥墙上。
“这么不怕死，”祁景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早点下去和她团聚。”
这一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