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渴望 “只要不离
纽约的九月, 夏末的暑气像只小尾巴，摇摇晃晃。
阳光通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栅。
病房里的空调, 温度调得很低，也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祁越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地地沿着管路流入他的身体。
许栀宁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久久地看着他。
双眼闭着, 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额头还贴着纱布。
一副安静孱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哪还有过去一丝的意气风发和不可一世。
许栀宁看向他扎着输液针的手背, 这只手曾经握过枪、握过她的手腕，扣过她的腰，力道大得能将她揉碎。
如今它安静地搁在白色的被面上,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失血和脱水而微微凸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凉的。
凉得让她想起从他侧腰涌出的血，她怎么按都止不住, 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粘稠而温热。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乔言走进来, 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又看向许栀宁。
他见过很多人守在病床前的样子, 有哭的、有和病人不停说话的、有握着病人的手不放的。但她不一样，她只是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平静却又固执。
“许小姐，我已经安排好车，您先回去好好休息，祁总若是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回去她也休息不好，说不好还会做噩梦。
许栀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留在这吧。”
想起祁越被推进病房时，乔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的画面，许栀宁擡头看他：“乔诺呢？”
乔言垂下眼：“还在门口。”
“还没起来？”
乔言点头：“您别管他。”
床上这个她都管不了，她哪还有心情管别人。
许栀宁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睡得这么沉，眉心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伸出手，用指腹抚了抚他的眉心。
乔言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像是时间的刻度，一秒一秒地往前爬，赶走窗外的最后一缕余晖。
而在这几个小时里，许栀宁把和他的初见到现在，发生的所有所有都想了一遍。
从心动、到惧怕、到欺骗、到逃离、到再遇、到戒备、再到她卸下心防，到她恢复所有记忆后，对他的痛恨和厌恶，恨不得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那些她恨他的夜晚，那些她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他的瞬间。
如今，她却坐在他的病床前，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守着他。
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快点睁开眼。
一个人的心境怎么可以变化得这么快。
快到……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她可能都无从察觉。
许栀宁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那块表，忽然觉得，这块表像一条线，把她和他绑在了一起，绑得紧紧的，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