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拐杖 干干净净地
九月初的京市, 夏天还没有完全退场,早晚却已经带了凉意。
许栀宁几乎没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回国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工作室。
时装周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展品、面料、辅料、样衣的最终定版,每一道工序都在等着她落定。
忙碌是好的, 忙碌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但祁越的短信, 每天都会到。
没有什么文本,大多是一些随手拍的照片。
清晨的日出、傍晚的日落、下雨天湿漉漉的街道、晴天里一片湛蓝的天空。
偶尔会夹杂一张他侧腰伤势恢复情况的照片, 纱布已经拆了, 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正在慢慢愈合。
许栀宁也习惯了每天睡前点开对话框, 静静翻看他发来的一张张照片。从光影、植被、建筑风格与天气里, 默默分辨他辗转的城市, 猜他此刻身在欧洲还是北美……
九月中旬的米兰,暖风掠过街区,卷起时装周最为喧嚣的浪潮。
此次出行的住宿、签证、参展报备、海外对接……所有琐碎事宜, 全是乔言一手打理。他向来细心妥帖,事事周全,不用许栀宁费心半分, 便提前办妥所有手续, 将她此次米兰之行的一切事宜打理得滴水不漏。
这次来米兰的还有周琪和丁瑶,三个人身边各跟了一名翻译, 解决语言问题。
CNMI官方认证的时装周展厅内,虽然没有户外秀场的瞩目与闪光灯, 却汇聚着全球时尚行业里各种资深的买手、奢侈品行业顾问和海外时尚媒体编辑。
许栀宁工作室的展位坐落在展厅内核区域,简洁克制的留白设计,在一众浓烈张扬的欧美品牌陈列中, 自成一派,高级感十足。
素净的哑光浅色展架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整齐陈列着本季完整的高级成衣胶囊系列与少量手工高定裁片,用垂坠的面料、含蓄的剪裁、低饱和度的配色,撬动着所有观者的目光。
开展不过半日,展位热度便一路飙升,咨询、洽谈的人络绎不绝。
乔言全程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人流,保障几人的安全。偶尔举起手机,拍下许栀宁的忙碌,一张张地发给祁越。
九月的米兰依旧暖风和煦、绿意未褪,但温哥华早已被深秋的凉意席卷。
海风从英吉利湾吹来,拂过煤气镇的蒸汽钟,拂过罗布森街的橱窗,也拂过一栋高层公寓的阳台之上。
祁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照片里,许栀宁站在展位一侧,正和一位来自巴黎的买手低声交谈。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长发低束,整个人干净利落,像她展位上的那些衣服一样,克制、高级、不费力。
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又移到她捏着一件大衣肩线的手。看见那枚戒指还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嘴角不禁弯了弯。
隔着万里山海,他就这么看着她,看她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一步步发光发亮,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
一周的行程很快结束,展会落幕,许栀宁三人可谓是满载而归。
但是接下来的忙碌,远比出国前更加繁重。
时装周上积累的订单需要逐一确认、排期、跟进,面料需要采购,打样需要推进,工厂需要协调,客户需要沟通。
周琪负责商务对接,每天要处理几十封邮件,和不同国家的客户沟通交货期和价格;丁瑶和筱馨则统筹生产排期,在工厂和工作室之间来回跑。许栀宁自己也没闲着,白天处理订单和客户,晚上还要带着其他几个设计师改设计稿,经常忙到深夜才离开工作室。
深秋,风乍起,把枯叶卷落一地。
京市的秋是那么短,还没感受到银杏的金黄,寒意就催红了枫叶。
许栀宁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风裹着干燥的凉意灌进领口,她缩了一下脖子,快速钻进开了暖气的车里。
从昨晚祁越发来的短信里,许栀宁知道他已经到了旧金山。
三个月的时间,许栀宁感觉他已经把欧洲和美洲都走遍了。
所以这人到底在干嘛?那句“等我,等我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