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道里有点狭窄,你小心点走。”黄桃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季又蓝说道,此时她已经是把许恒收拾了一顿后又顺便梳理了一遍头发的时候了。
有点狭窄……吗。
季又蓝看着楼道里摆放的各种纸盒子,铁桶,废弃的家具,最多的还数是电动车和自行车,各种各样的垃圾和废弃的物品就这样堆放在楼道里,甚至一路延伸上了楼梯上,只留下了一道狭窄的小道用来给人通过。
“以前在家里没有走过这样的路对吧?”黄桃笑了笑,她似乎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正好来这里可以多看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嗯……”楼道里似乎常年漂浮着一些粉尘,季又蓝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转头一看黄桃他们也都捂着嘴。
稍微想想,这里也不太可能有清洁工什么的。
“家里……会稍微宽敞一点的。”黄桃捂着嘴,声音也是嗡嗡的在响,“再坚持一会。”
“嗯,谢谢。”季又蓝躲开一辆横放着的电动车,说道。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黄桃虽然捂着嘴,但季又蓝还是可以看见她指尖上方弯弯的眼角。
“嗯……”季又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漠然,跟在黄桃身后。
家人。
人,真的可以仅仅凭借一张鉴定,一张照片,就确定对方是自己的家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和他们同样拥有血缘关系的一个女性?
她长的像黄桃吗?黄桃离开家这么多年,她们真的能有感情吗。
这些季又蓝都不知道。
穿过一堆杂物和电瓶车,大小的铁质架子还是什么,黄桃带着她来到了一扇门的面前。
这扇门相较于它所处于的居民楼来说显得过于格格不入,在一片杂乱,肮脏,藏污纳垢的矮小居民楼里,这是一扇干净的,门上对联和福字都没有丝毫受损的房门。
“我们家门口我特地打扫过……”黄桃一边扭动钥匙,一边转头对季又蓝说:“可能还是难以适应,不过肯定比楼道里环境要好很多。”
“嗯。”季又蓝不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黄桃说的话不假,这里明显比楼道里任何一家都要干净的多,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粉尘也减少了许多。
黄桃那里传来“咔”的一声开门,她握着门把手,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后对季又蓝说道:“那个……虽然家里挺干净的,不过条件肯定是比不上你在自己家里那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说,我可以解决的尽量都会帮助你。”
季又蓝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并不矫情,但也绝对算不上多能忍受不适,在家里和在这里的反差肯定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的。
说不定一年之后也适应不好。
季又蓝不打算和黄桃保证什么,或者把自己表现的很乖很懂事,她知道自己不是那样,尤其是在看见房间门框上的两个人的相框时。
“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只要和我们说一声就好,以后你住在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黄桃先是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句,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温和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啊……嗯,好的。”季又蓝其实没怎么在乎她说的话,就算黄桃这么说了,她不管是处于礼貌还是碍于面子都不会随便动他们的东西。
季又蓝拖着箱子,在房子里不知所措,黄桃和许恒居住的是一所大概有七十平方的小房子,这在季又蓝看来相当新鲜,也很不适。
要三个人挤在这所房子里,是她难以想象的,难道她要和黄桃还有许恒睡在一张床上?
她开始想象到了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时尴尬又拥挤的画面。
更别说这样说不定还打扰了他们。
客厅很小,头顶一架在城市里已经被淘汰,基本上只有在教室里才可以见到的的吊顶式电风扇在缓缓转动,正对着门的就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副黄桃和许恒二人的合照。
镜框里的黄桃面带笑容,身着洁白的连衣裙,一改第一次看见时又酷又飒的样子,整个人清纯又美的不可方物。许恒则是穿着白色黑色休闲服,看起来温和阳光,纯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
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周身的一切都跟着明朗了起来。
画框向前几步,就是餐桌,饭桌是很小的小方桌,和季又蓝原来家里的难以相比,桌子上面架了一块玻璃,还铺了一层桌布,用装满了康乃馨的花瓶压着,充满了生活气息。
在客厅的左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和翻炒油烟的滋滋声,时不时还会传来许恒骂娘的声音。
季又蓝拖着箱子,不知所措。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别人收留的流浪狗,只是因为可怜和触动人心的外观而留了下来,但收留她的人却没有生活的缺口去容纳她。
她没有脸面,也不敢,在这个家主人的面前,还装出没心没肺,无所谓的吐着舌头讨欢心。
“欸,小蓝!”黄桃这个人倒是很自来熟,仅仅是刚刚见面就已经开始叫她的昵称了。
“我跟你说吧,你就睡这一间。”黄桃笑吟吟的推开一扇房门:“这屋子是我们之前用来设计衣服的,现在在商业街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也不太需要了,所以我就收拾了一下。”
季又蓝拖着行李箱进房间,说是房间,但其面积大概可以占整个房子的三分之一,就不远处窗台下面晾晒的衣服来看,这应该是直接连接上了阳台的一个房间。
基本上整面朝外朝阳部位的阳台都是一大块玻璃,只是用着塑料的滑动槽隔绝开了而已。
